霍啸雨饶有兴味：“我很想在海中遨游，改日必定来请他们教我洑水。”

任子霖看着他：“署提举果真不会洑水？学洑水可是年幼时学得最快。几岁的小儿一学便会，似署提举要学，所花费的时刻便要久些了。”

霍啸雨：“我生在北地，家中也有池塘，但幼年时曾有邻居小儿溺水，家中长辈便死活不许我下水，因而错过了学会的好时机。我倒是极想学。”

任子霖想了想：“署提举来我们舟师学游水，那是再好也不过了。署提举真心学，花上些时日，很快便能学会。此间海水干净，人人都通水性，我派几名水性好的跟随，绝不会让署提举溺水。”

他转头看了看在那边的李灵钥，小声问李青祥：“曜哥儿可能进食鱼脍？我看他身形弱小，脾胃可好？若是脾胃虚弱，这鱼脍可食得？”

李青祥摇头：“青曜平日不食鱼脍，但今日玩开心了不好说。无妨，他若想尝便让他尝一尝，他若不吃，也不必放在心上。”

看了会儿捉鱼，霍啸雨转过头来，只见李灵钥依旧背着他们，趴在女墙上看着远方的船只自得其乐。

他走到李灵钥趴着的女墙边：“青曜，你看什么呢？”

李灵钥：“看天看海，还看海上的大船。”

霍啸雨：“你不看他们抓鱼？他们水性可好了。”

李灵钥小嘴一嘟：“抓鱼不好看，看天海一色才好。且那边没有遮阳，阳光太烈，刺得我眼睛都睁不开。”

霍啸雨才见这女墙乃是在背阴处，楼船的顶投下的阴影正好将这边女墙都遮拦住了。这时阳光虽烈，却照不到这边来。

他不禁微笑：“你可真会挑好地方，这边不向着太阳，还能吹到海风，真是凉爽。”

忽然听到那边爆出欢呼，任子霖：“捉到鱼了。”

他大声对着楼船下道：“快，将鱼抛上来。这鱼脍得吃活的。”

不多时，已有舟师兵士提了一只桶上来，桶内的鱼披着银白粉红的鱼鳞。

任子霖：“这鱼做鱼脍极是鲜美。等再捉几条，我们便有鱼脍吃了。”

忽然他眉头一皱，看着海中，唤了名兵士来，“去看看出了何事？”

李灵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他们乘船的码头上正走来任子墨与俞之远。

一条展开了风帆的快船停在了码头边，任子墨与俞之远一同登上快船，不多时，快船已向着远处的海岛去了。

楼船也有兵士下到快船上，划手们张开风帆，奋力划浆，跟随着去了。

任子霖见李灵钥也看到了，微微一笑：“大约是有异国客商的商船出了意外。我兄长与俞先生赶去处置了。”

李灵钥听了这话，忍不住对着快船去的方向远眺。

任子霖：“此间为舟师所在，船只不能停靠。异国商船都停在那边几座小岛。”

霍啸雨忍不住问：“海疆这般辽阔，舟师也守得甚是辛苦。可会有异国海船远离舟师所在，让舟师看不到，悄悄去向广府？”

任子霖：“从前我也有这担忧，但海中的商船都不会离开海岸走远。这是因去到远离海岸的海中海水太深，船只若有损坏，船上的人都无处可逃，只能葬身海中。若离海岸不远，船只损坏，船上的人还能设法求救；其次，海水深处多有暗流，会裹挟着船只往更深处去，若再遇狂风，那便是有多少划手也未必能划回来，又是只能听天由命了。”

“今日署提举与市舶司各位来到的只是楼船所在。舟师在广府外的十多座小岛上都派驻了兵士，有的岛上还修了炮台，架了火炮。这倒不是对付商船的，而是为了对付海贼。商船只要去往广府，总会有小岛上的兵士得知。有兵士会驾船前去询问，引了他们靠近左近的小岛。除非商船不在广府停靠，才会不靠近来，径直北去。但北去的商船我们亦能看到。”

又有兵士送来两桶鱼，都是那几名兵士拿着鱼网在海中捕得。

三只桶内的鱼形状各异，色泽不同，身上的鳞片与色泽也很是美丽。

任子霖对着鱼看了片刻：“我来剖鱼脍，请各位尝上一尝。”

早有人在楼船外的空处置放了桌椅，一名兵士上来：“不如让小人来割鱼脍。今日这鱼好，把总也坐下尝一尝。”

这兵士肤色甚深，满面风霜。

但他割鱼脍却割得快而且好，对着桶中的鱼细看片刻，捉起一尾按在案板上，用一柄短短的匕首剔鳞去刺……

不多时，活鱼已被他割为鱼肉片平铺在碟内。

他边剖鱼边道：“这鱼得蘸八和齑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