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灵钥听到这里,心提了起来,与霍啸雨对望一眼,两人都不敢出言。
“但她来到了此间,没能按榜葛剌的习俗嫁人。”格内什又叹了口气:“这是因我们没在榜葛剌,她的婚事便也耽搁了。还有便是此间也少有榜葛剌男子,我,”
他看着李灵钥:“本来,我打算找到适合的榜葛剌男子为她订下婚事。但谢赫不知从何处知晓了安西,与我相商想要娶她。”
“我虽算是驿馆的掌柜,但我不是谢赫的奴仆,我们算为合伙做生意。”格内什:“他为大食国人,其风俗与榜葛剌国有差异,他对安西不会好的。因此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李灵钥已连呼吸都小心至极:“我,我怎生帮忙?”
格内什:“我请求让安西住到你家中去。”
李灵钥看了他片刻,难以置信,半晌才说出句话来:“你,你让安西住到我家中去?”
她听到她的话声都带着轻颤。
格内什认真地点头:“曜,你的父亲是广府官员,在广府各家族都要礼敬,广府官员也十分尊敬,若安西能到你家中去,哪怕是做个婢仆,谢赫都不能再逼迫她出嫁。”
霍啸雨皱着眉:“谢赫逼迫她出嫁?”
李灵钥听到“婢仆”二字,才透过气来。
格内什不是向她提亲,而是想让安西到她家中去做个奴仆,避开谢赫!
她向客堂门外看去,这才看到那格内什的侄女安西一直躲在门外向内张望。
安西小心地立在门外,只露出一只眼睛向内看来,她的目光好奇而又担忧。
李灵钥虽不知谢赫的年纪,但她猜测谢赫早已过了而立之年。
她不知安西年纪,安西生得比大周少女丰满诱人,但她面上的神情与大周花信之年少女的神情一般无二,还有些许稚气。
虽说老夫少妻在大食等国并不少见,大周也多,但她自格内什的话中听出他并不情愿。
仔细想了片刻,李灵钥问格内什:“伯伯,你不曾听错?谢赫要娶你的侄女儿安西?还是他要让安西嫁与他识得的人?”
她对着门外的安西又看了一眼。
格内什认真地说道:“谢赫想让安西嫁与他。我没听错!”
李灵钥皱着眉:“安西的父母呢?我听闻在榜葛剌国,父家长辈都可以决定小女儿的终身大事。但她的父亲呢?她的终身大事她的父亲是何打算?”
格内什叹了口气:“安西的父母早年间便过世了。她没了父母,在家乡没有依凭,我才将她带到了此间来。她平日里不出门,我从没对谢赫提起过她,也没带谢赫到家中来过。不知谢赫自何处知晓她的,我更没想到谢赫会要娶她。”
李灵钥与霍啸雨对望一眼,霍啸雨几不可察的摇了一下头。
仔细想了片刻,李灵钥又问:“安西平日都不出门?就闷在家中?”
格内什:“榜葛剌未出嫁的女子与大周的女子相似,无事也不出家门。我家中也不需要她出门办事,且她的面容与大周的女子差异甚大,出门也太招人眼眸。她,她也不爱出门。”
他对着李灵钥行礼:“我知晓我这请求太过唐突,但我不愿她嫁与谢赫,她也不想出嫁。思来想去,我自觉没法子保全她,大约只有到你家中去做个奴仆,才能躲过这门婚事了。因此我请你来做客,想与你商议的便是这事。”
没等李灵钥出言,格内什又道:“曜,你对大食与波斯都很是知晓,就当听说过他们认为没有嫁人的女子应该找个丈夫,由丈夫来照管,没有丈夫的女子就是没有主人的羊羔,易于被人觊觎。似安西这样的姑娘,早该嫁人为妻了。谢赫真起了这心思,我一直不同意,结果就是他动手掳人,而我防不胜防。因此我想给她找个靠得住的人家,这人家须得不惧谢赫。谢氏自然是不行的,他们与谢赫交往甚深;陈氏我也信不过,只有你我信得过几分,请你看能否收她做个侍女?”
格内什的请求大出李灵钥的意料。
她看着躲在门外的安西,甚觉为难。
仔细思虑过后,她才小心地道:“伯伯,我爹爹为朝廷官员,来到此间家中一直没能添人手,便是因我家中得格外谨慎,稍有不慎都会引火烧身。”
在她看来,格内什会多种言语,又在谢赫的驿馆担任掌柜,还格外圆融,他本就见识不凡,聪明至极。
他能自榜葛剌来到此间与陈氏宗族做香料生意,榜葛剌客商来到都会来找寻他,还借得了此间居住,也算厉害角色。
他会惧怕谢赫?
但转眼便想到陈家儿女差点被送上了去向异国的海船,虽说看似与谢赫无关,但格内什对谢赫知晓颇深,他有疑心实属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