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多有儿女还是孩童就早早议下亲的人家,但都得等到女子十五六岁以后才能出嫁。
也有不到十四五岁就出嫁的少女,大多是家中有了意外,两家长辈商议了早些办婚仪,才会赶着出嫁。
这少女嫁入夫家还会另住别屋,等这对小儿女都过了十六岁,相互有了情意,长辈方才让他们圆房。
十七八岁方是大周寻常女子出阁的年纪,还有的女子直至二十出头才出嫁。
因此霍啸雨听到榜葛剌女子十岁就嫁人,只觉对方不是人!
霍啸雨想了想:“青曜,听你这么说来,格内什还真是好人。他养了侄女这么多年,没轻易将她嫁出去,真算是位好长辈了。但,”
他想了片刻才接上:“现下她到了出嫁的年纪,有人求娶,他却不让她出嫁,又是为何?”
他皱着眉:“安西的形容与大周百姓大异,又不会说大周言语。大周的百姓未必愿意娶她,她大约也只能嫁异国客商。到了嫁人的年纪,不让她嫁人就好吗?谢赫资财不少,除却安西没见过他,他年纪大了些外,娶安西对她似乎也不算坏事!”
李灵钥叹了口气:“我也想不明白这个。大约格内什还是嫌谢赫太老了吧!”
霍啸雨忍不住笑了:“谢赫太老?”
他想了片刻:“实则我看不出谢赫的年纪。”
李灵钥:“我也看不出,但我觉得以谢赫的年纪做安西的父亲都绰绰有余了。也或许,他想要得到安西的嫁妆。”
霍啸雨冷嗤:“纵算客馆赚得的银钱要分与谢氏,数年下来,他依旧有许多金银傍身,还图谋小姑娘的嫁妆?”
李灵钥:“我曾经听闻身毒各国女子出嫁时的嫁妆很是可观,不论富家贫家,都会倾尽全力为女儿置办嫁妆。女子嫁入夫家后,丈夫还可继续向妻子的娘家要求再添嫁妆。格内什算富商,虽不显眼,但他家的女儿侄女出嫁,陪嫁会比大周富家女儿出嫁的嫁妆更丰盛。”
霍啸雨忽然问李灵钥:“你今日可见到格内什的儿女了?”
李灵钥摇头:“格内什今日请我们是为了安西的事,没让他的儿女出来相见。”
她忽然看着霍啸雨,神情诡异。
霍啸雨立时戒备:“你想什么?你现下神情不善!青祥说你是小鬼头,还真是!”
李灵钥:“我想到安西出现,你就浑身不自在了。可是被异国美人震惊了?署提举从前没见过异国美人,这时见到了,吃惊也是人之常情。”
她又对着霍啸雨看了一眼,神情越发奇异。
她没说下去,霍啸雨斜睨着她:“我觉得你现下心里没想好事。”
李灵钥皱着眉:“我是想到你对安西的拘谨与小心,这大约是见了异国美人的震惊。你可比谢赫好得多,格内什为何不,”
霍啸雨哪里还忍得住,抢着说道:“你想说我没见过美人?我见过的美人儿多了!我那是非礼勿视!她都不着鞋,还衣不蔽体地露着腰背,她的足她的腰背是能看的?她又不是那晚的舞姬,我自然要小心谨慎些。安西不是美人,绝不是!至少在我眼中不是!我甚而觉得她长得丑!你别将她编排给我!我才不会喜欢她!”
李灵钥瞪着他,他一脸无辜:“格内什应当就是知晓我不喜欢,才抓着你。我说的是实话。我都不敢看她!她也不是我眼中的美人!”
说到这里,他将她打量了一眼:“你若是生成个小姑娘,将来必定美丽!她若长成你这模样,我说不准还真能喜欢!”
李灵钥心头一惊,张了张嘴,却觉说何话都不对,说何话都是越描越黑!
霍啸雨对着她扬了扬眉:“瞧你这小气劲儿!只许你拿我说笑,不许我拿你玩笑?我偏也要拿你说笑!好了,不跟你玩笑了。我真没觉得她好看,还觉得不该看她,这才拘谨。”
他说得甚是认真,李灵钥松了口气,定了定心神,才又开了口:“榜葛剌女子的衣裳唤作纱丽,是将两丈长的布在身上层层包裹折叠为衣裙,露出背部腰腹在榜葛剌乃是常情。你都看过莎尔其了,应当不会觉得她的衣裳不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