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远昆唐明安则计算税赋,二人十指犹如飞轮,将算盘珠子打得清脆响亮。
李灵钥在一旁相助通译,仅半日便已累得浑身是汗话声嘶哑,清泉帮着送递文书也累得不堪。
中午时分,霍啸雨来到,靳松云跟在他身后带着几名提着食盒的伙计步入广府衙门。
几名伙计一来就找了个空处挪了张桌子摆好,将带来的食盒揭开,将内里的吃食一一送到桌上。
原来霍啸雨去找了家酒楼,让他们送了一桌上好的吃食来。
一连数日,霍啸雨都是早早到衙门来应个卯,便溜得踪影不见。
李灵钥一早没见他,知晓他又溜出去了。
往日霍啸雨常溜得踪影不见也不打紧,但今日格外忙碌,他居然也溜了。
李灵钥恨得牙痒,但市舶司众人都见怪不怪,她便也没说出来。
霍啸雨招呼市舶司众人去用饭,李灵钥全无食欲,对清泉道:“你去用饭吧。”
清泉哪敢凑上去,连连摇头:“今日太热,我也用不下饭。等过会儿天不那么热了,我喝碗甜汤便好。”
李灵钥:“衙门外那家甜汤甚好,待会儿我们一同去喝。”
正说话间,霍啸雨凑近来:“青曜,你看我有何不同?”
李灵钥对着文书头也不抬,转了个方向。
霍啸雨将手伸到她面前,拦住文书:“你看,你看。”
他的手指骨修长,骨节分明,晒成了麦色,有一块色泽与别处不同,竟是破皮了。
李灵钥嘟着小嘴瞅了他一眼。
霍啸雨得意:“青曜,我会游水了!改日我教你,等你学会了,咱们到海里游水抓鱼去!”
李灵钥这才发现他面容的也晒成了麦色。
霍啸雨本生得英俊异常,从前肌肤白皙,让他的容颜更加出色。
现下他的肌肤晒成了麦色,眉目中锋利的英气也温和了许多。
他得意地扬眉:“上回去舟师,我看着他们下海捉鱼,很是羡慕。花了几日,终于学会了。”
原来这几日他不在衙门,竟是往舟师海道学游水去了!
霍啸雨皱着眉看了看李灵钥:“你眉头皱着这样,是气我去玩耍,还是累了?”
李灵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就是累了。”
霍啸雨陪着笑在一旁坐下:“衙门里的事我插不上手,不如去舟师去学游水,还能不给你们添乱。现下我学会了,可以教你了。”
李灵钥只觉一口气塞在胸口,哼了一声,“我才不要你教!”
霍啸雨好脾气的接上:“好好好,我不教。改日我抓了鱼做鱼脍给你吃。对了,我还得去找一柄好匕首,带着它下海捉鱼。”
李灵钥拿他没法,霍啸雨却对着那边看了看,起身去了。
不多时,他端了碗粥来放在了李灵钥面前。
一放下粥碗,他便呵着双手:“酒楼的伙计是怎么将粥送到此间来的?就不怕烫么?”
没等李灵钥出言,他用羹匙搅了搅粥:“趁现下异国客商都去祷告用饭了,你也赶紧喝几口粥。”
他转身又去了,不过片刻,靳松云跟在他身后端着一大碗粥来到。
靳松云将粥放在了李灵钥对面,又送来几碟小菜,竹筷羹匙一同放在了桌上。
霍啸雨拿起羹匙搅动着碗里的粥。
见李灵钥没喝粥,他伸手探了探她的粥碗壁:“还这么烫,得晾凉些再喝。”
他拿起李灵钥面前羹匙搅着她碗中的粥。
清泉连忙上前:“大人,让小的来。”
她小心地为二人搅粥晾凉。
过得一阵,清泉微笑着:“粥晾凉了,公子与大人都能品尝了。”
李灵钥缓过来了,也果真饿了,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文书,接过碗来喝了一口。
这粥熬得极鲜美、绵密,比得及那晚在陈姓酒楼喝过的粥了。
霍啸雨却真是饿了,连喝了大半碗粥才道:“店家?了条三尺长的大鱼,用鱼骨熬就的汤煮粥,还加了许多我叫不出名的贝,又将鱼肉剁为大块放入其中,我想起今日忙碌,就让店家又做了几个菜,带回来了。”
李灵钥看着他,想问却没问出来。
霍啸雨看了看门外,转头问她:“你消了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