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似是蜡的大石被安放在铺了软绒布的木架上,木架旁还立着两名身强力壮的伙计。
李灵钥走近两步,香臭难辨的气味夹杂着腥味扑面而来,两名伙计也已向她看来。
见李灵钥没再走近,两名伙计也没言语。
霍啸雨看中的是店中一柄长约尺许的短剑,匕首的柄扁圆色泽灰褐,靠近护手处色泽深灰,越往后色泽越浅,到了末端则是浅灰黄色。
短剑的剑柄上围了几道扁银丝,银丝嵌入剑柄内,摸上去甚是平滑不觉硌手。
这短剑的剑身甚窄,剑身似是向前行进的弯曲蛇身,但在李灵钥看来更似闪电。
短剑的剑尖锋利,剑身两边开刃,弯曲的剑身上锻打着精美的花纹,但最为奇异的是,这柄匕首的刀身上闪烁着点点星光。
霍啸雨拿起短剑送到李灵钥面前:“你看这短剑可奇异?”
李灵钥仔细看了看:“这是克力士剑。”
霍啸雨一愣,看了看手中的短剑,又看向她:“这你都知晓?”
李灵钥:“海中诸国乃至身毒各国都有武士佩这种剑。但这把剑与别的还有不同,署提举给我看上一看。”
霍啸雨将剑递在她手中,李灵钥对着光看了看,猜测:“这柄剑来自北苏门达腊?”
“这位小公子,这柄剑来自满者伯夷。”掌柜来了,他对着李灵钥拱了拱手:“北苏门达腊距满者伯夷约有千里,北苏门达腊靠北,当中是爪哇、西里伯斯与耶婆提,满者伯夷则靠南。小公子有眼力,虽说出处没说对,但也很接近了。”
掌柜年近五十,身着浅灰长衫,满面霍笑。
他对着霍啸雨和李灵钥拱了拱手,看向霍啸雨:“这位公子有几分眼熟,可是前几日来过?”
掌柜说的广府话,霍啸雨没听懂,他自李灵钥手中取过匕首,满心喜爱地打量。
他对李灵钥说:“我很喜欢这短剑。”
李灵钥对掌柜微笑:“我家兄长前两日来过一回,看到了这柄匕首。”
掌柜微笑:“二位公子,这匕首是满者伯夷的巧手工匠锻制而成,其中加上了从天而降的异铁。公子请看,这匕首身上的点点光泽便是天上降下的异铁才能有的光泽。这匕首的握手以满者伯夷的鼻角兽的角制成。这鼻角兽只有满者伯夷与北苏门达腊有,兽角本就为扁圆形,正适合作握手;锻制这克力士剑时,工匠须将异铁锤锻入铁块中,锤打五百次才能过火;经过反复锤锻,剑刃上才会有这样独特的花纹……这剑的剑鞘以鲛鱼皮制成……”
掌柜自霍啸雨手中拿过克力士剑,在剑柄上掀按了片刻又用力旋转,将剑柄尖端处打开:“这是个可以□□药的暗格。满者伯夷毒草毒物甚多,当地人会将毒草毒物的汁液涂在兵刃上用来杀野兽,但又怕毒到了人,就会将毒汁都存起来,在要用时才涂在羽箭的箭尖和刀剑的刃上。这位巧匠心思细巧,恰巧鼻角兽的角中空,他便顺势打造了暗格,用以收贮毒汁。”
他将短剑又递向霍啸雨:“鼻角兽这的角也是难得的好宝贝,生药铺里称其为犀角……”
听了李灵钥的通译,霍啸雨欢喜异常,接过掌柜手中的克力士剑反复细看。
李灵钥轻轻拉了拉霍啸雨的衣袖,霍啸雨拿着克力士剑爱不释手:“这短剑多奇异呀,也很罕见,你帮我问了价买下来,过后我谢你。”
李灵钥正要同掌柜细问克力士剑的要价,忽然店内的伙计对着一方行礼。
李灵钥向他们行礼的方位看去,两名胡人一前一后走入店来。
先进来的胡人身着黑色丝质衣袍,身型高大,脸颊瘦削,眉毛浓长,眼窝深深,鼻梁细挺,颏边是连鬓胡须。
他颈中挂着璀璨的宝石项链,腰中配了精致的短刀,包头的头巾上别着镶嵌了宝石的帽花。
掌柜一见这胡人,便对李灵钥与霍啸雨赔了个不是,径直迎上去,对着他行了个礼。
后进来的胡人身形肥胖,那胡人圆胖脸庞,皮色微黑,笑微微的,一袭黑衣衬得他的面色更深。
这两名胡人李灵钥都见过。
他们是端午那日,她在龙舟竞渡的江边跟随过的两名胡人。
那身形高大的胡人今日没染红色的胡须,胡须为全黑。
李灵钥对着市舶司众多的大食商贾都能一眼分辨,何况这人的衣饰华丽之极,一见便认出来了。
这胡人将这商铺内的人都看了一回,对着李灵钥和霍啸雨看了看,目光定在了他们身上。
后进来的胡人对先进来的胡人耳语,而后对掌柜说了句话。
他的话声极低,李灵钥没能听清。
掌柜点着头,引着他走到通向后屋的门边,揭起门帘,两名胡人闪身进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