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内什对她弯了弯腰:“曜,你不必对榜葛剌的大祭司恭敬,我不会因此怪你。大公主出嫁时,国师派了数十名亲信与一队侍卫随行,让他们在送嫁结束后将安西带回王都。我们与他们在大公主与邻国王子相见时打了一仗,大公主的随从与邻国王子也全力相助,最终大祭司的亲信与侍卫都被击杀,安西才得脱身。”
“大公主将陪嫁的金银珠宝分了些交给了我与她信得过的随从,她让我们带着安西离开榜葛剌。大公主还将榜葛剌王宫内安西的金册页也偷了出来,她说:‘你们去秦国吧。许多大食国商贾经过榜葛剌去往秦国做买卖,榜葛剌也有许多商人去往那处,可见秦国是个不错的去处。大祭司及他的亲信去不到秦国。安西不回王宫,我们的兄长便能活得久些。等我丈夫成为国王,我成为皇后,我来做兄长的依靠。听到大祭司败落的消息传到你们耳中,你们再回来。’”
格内什看着李灵钥:“我们没敢即刻带着安西公主就往大周来,派了两名侍卫返回国都打听消息。三个月后,其中一名侍卫返回来告诉我,新王患病,国师正在找寻好巫医给新王治病。”
“我与剩下的侍卫相商后,又将这些事告诉了安西。安西想了一阵后说:姐姐让我去秦国,我就去。我们走吧。我们便扮为商人,悄悄自国境离开榜葛剌,往大周来了。”
李灵钥有诸多疑问,但都忍住了,只静静听着。
格内什:“我们在路上走了两年,起先我打算来到你们的国都,请你们的国王帮助夺回榜葛剌。但来到此间,我们才发现大周太广大,我们就算去到王都,你们的国王未必知晓榜葛剌,未必会派人帮助公主。因此我把金银分给了活着来到此间的侍卫,让他们在大周与身毒诸国经营香料宝石等生意。安西公主虽离开了榜葛剌,我不能让她过得太辛苦。行商不仅能赚取银钱,还能知晓榜葛剌的消息。后来谢赫建成了驿馆,他看到我会说身毒与大食国言语,请我去驿馆做掌柜。”
李灵钥轻声说道:“你也可以不做这个掌柜,你并不缺少银钱。”
格内什:“曜,你说的很对。但我还是答应了谢赫,因为我除却同族的消息外,还需要异国客商带来的消息,没有比驿馆更快的消息来处了。那许多异国商贾来到,便是许多消息来到。还有就是我得向客商们学说话,我要学会你们大周的言语。”
李灵钥点头:“听你这么说来,谢赫的驿馆建成到如今,并没有许多年?”
格内什:“那驿馆建成没多久我便去做了掌柜,在那处做了三年多掌柜。”
李灵钥:“那你现下为了何事一定要返回榜葛剌?”
格内什默然片刻后,低声道:“有一名来往于大周与榜葛剌的侍卫回来了,他带了消息来:榜葛剌国王过世了。我想我该回去看一看。”
李灵钥皱着眉想了片刻:“榜葛剌如今过世的国王便是榜葛剌最小的王子,安西公主最年幼兄长,他也去世了?怎生去世的?他应当正值盛年,果真是病故?”
格内什叹了口气:“王子成为国王时不到二十,他自幼体弱,成为国王后也时常生病,如今病重过世了。”
他看着李灵钥,“曜,你的问题也是我的疑心,因此我得回去看一看。我在此间一直很小心,不敢轻易相信别人。但我相信你,才来求你。我离开后,请你多关照安西和妮西。”
李灵钥看了他片刻,他没有提及大祭司,也没说新王的过世或许是被杀害,可见其人谨慎。
她小心地问:“你与妮亚,是你效忠的王给你们赐的婚事?”
格内什:“妮亚是王后赐予安西的侍女,安西还没出生,妮亚就已经在等待她来到这个世界。每位公主都有年长的侍女照料,大公主的侍女跟随大公主去了邻国,妮亚则随跟随着安西来到了大周。当日跟着安西一同东来的侍女有二十多人,因路太难行,有的意外去世,有的病死。妮亚精通巫医术,这才保着安西公主平安来到了大周。安西把她指给了我当妻子,我们结成了夫妻。为了保护公主,我与侍卫们商议过,我们扮为一家人,安西是我们的侄女,侍卫则算为我们的子侄。”
李灵钥想了想:“你们还敢让她用安西这个名字?就没想给她另取个名?就不怕大祭司的亲信追来?”
格内什:“阿曜,王族的名都是神灵所赐,我们怎能随意更改公主的名。”
“大祭司不会追到此间来。我们离开后,他必定也派了侍卫找寻安西公主,但他派的人没来到大周。毕竟来大周的路都要走数年,翻山越岭来到此间要行走数千里,要走过无人的大山,山中野兽极多,还得经过野人沟死人坡,很难活着走来。走海路则更是听天由命。我们离开榜葛剌时有数十人,来到广府后只剩数人。且自我们来到广府就没见过榜葛剌的侍卫。来到此间的商人只谈生意对榜葛剌的情形只是听上一听,并不放在心上,我们便没给安西另取名。但我们也没向外人提起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