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放在最上面的一只小藤箱打开来,自内里取出一本册子:“曜,我不会写你们大周的文字,我会写些许大食国文字,会的不多。时刻紧急,我只能挑了日常所说的十数句话,用大食国文字批注下来,你或许用得上。”
他将册子打开,李灵钥才见册子内夹着数张纸。
格内什抽出其中的两张,对着剩下的看了看,将册子合起递给李灵钥。
李灵钥接在手中:“多谢格内什伯伯。”
她翻开册子,将内里夹的几张纸都打开来细看。
这几张纸是此间四人的关防文书。
两张是安西与妮亚的,另两张则是跟来的两名男子的关文。
这几张关文已年深月久,纸张都已泛黄,上面的印油色泽也已陈旧,但纸张上的暗纹也是海防关文独有,落款的日子乃是五年之前。
李良宏:“把来与我,我来看。”
李灵钥将关文呈给父亲,在心中算计时日。
格内什:“李大人,这关文是真的,可到官府查验。为了来大周存身,我采买了香料香药带同前来。来到大周见到此间的兵士,我便请他们带我见了广府的官员。我对广府衙门的官员说我们在路上遭遇了盗匪,随身的物件都被抢了,连文书也被夺走。幸而我们有的货品来得慢,没被盗匪抢去,我要在此间沽售,请他们帮我们办关文。”
“这件事看似难办,但给足了金银也能办得下来,且我还带着安西与妮亚,更易取信于人。我带来的香药与香料卖得的银子,尽数用于办关文,终于办下来了。只是这公文办下来时,我们已在此间住了有日子了。因此公文上的日子不准。”
李良宏仔细查看关文,关文的行文的确是广府从前的海防文书行文。上面格内什及各人的名字写的是榜葛剌语,但别的文字乃是大周文字,后面还有广府衙门的大印。
李良宏将文书对着光仔细看了看,找到了这文书所用的纸张上的暗纹,他仔细看了片刻,确认为真。
将关文放下,他问格内什:“你还要返回住处去?”
格内什对他行了个礼:“我不回去了,她们安顿好后,我就在贵府的门房内等候天明,而后就往码头去。”
李良宏想了想:“你的行装可备下了?可需我让人为你备办路上所需物事?”
格内什:“我与前来报信的榜葛剌的同伴一同启程,路上所需已让他去备办,他必定会备办周全,多谢李大人关怀。”
他指了指那哑车夫:“他跟随我一同回去。”
而后他对同来的两名男子说了句话,两名男子上前来对安西行礼,而后对李灵钥行礼。
格内什:“曜,他们都是榜葛剌的勇士,迪让与拉哈尔。往后,他们会引导榜葛剌国商贾前来寻你。他们会说些许大食国言语。你有事也可以去找他们相助。”
“马车留给你们。安西与妮亚虽不太出门,但也难免有外出的时刻。她们若需出门,只能乘那辆马车,由他们为她赶车。”
他指了指迪让与拉哈尔。
迪让与拉哈尔对李良宏夫妇行过礼,退出门外,安西轻声对格内什说了两句话。
格内什转头对李灵钥:“曜,安西改名阿利亚,妮亚改名西塔。你找好人牙子了吗?”
李灵钥点头,程氏便让叶安媳妇将牙婆唤来。
牙婆听了李灵钥的话,带来了备好的身契文书,来到客堂中给李良宏与程氏行过礼,便取出卖身契双手捧着送上来。
程氏看过身契文书,对李灵钥点了点头。
李灵钥也看了一回,对格内什:“请你填上阿利亚与西塔这两个名字,让她们在名字上按上手印。”
叶安媳妇早已取来了朱砂,还按李灵钥所言取来了芦苇笔。
格内什在两份身契上填上了名字,李良宏:“曜儿,你将她们的名字用大周的文字再写一回。”
李灵钥在格内什题下的名字旁写好阿利亚与西塔的名字,格内什让她们前来按手印。
阿利亚通红的眼睛看着李灵钥,她轻轻颤抖,强忍着惊惧走上前来,格内什在一旁小声用榜葛剌国语言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