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出了广府衙门,靳松云与何云生已赶了马车来。
李青祥上前一步:“我也随同前去。”
坐在马车内,李灵钥想了想:“署提举,格内什已离开大周,返回榜葛剌了。”
霍啸雨意外,片刻后才问:“他是举家回去,还是……”
李灵钥:“他独自离去,他的妻子与他的侄女如今都在我家中。”
谢赫不会到李家来,但霍啸雨却时不时就会来到。
李良宏与霍啸雨同为市舶司官员,许多事须得相互通气,霍啸雨还时不时在李家用饭,迟早会见到阿利亚与西塔。
霍啸雨虽是市舶司的花架子,但与市舶司相关的琐事也应当让他知晓。比如阿拉义与阿德南的宝石扣在衙门内,他知晓了比不知晓好!
与其等他见到了阿利亚与西塔意外,不如先行让其知晓,以得其帮助。
霍啸雨果然皱着眉:“他就这么离开了?就不担心他的妻他的侄女在此间会遇上烦难?”
李青祥已见到家中多了两名异国女子,但李良宏只说是格内什让她们卖身投靠,他便也没多问。
这时他也皱着眉:“我们也想不通,但她们卖身投靠,我父亲与母亲商议后便将她们买下了。家中正好也缺使唤的人,但她们说话我们都听不懂,怎生使唤?真是麻烦!”
李灵钥瞟了兄长一眼:“我爹娘都认为格内什一去数年,他不便带着妻子与侄女同行,卖到我家中来是为她们找了个庇护;且她们不通大周言语,卖往别家,恐无人愿买。”
霍啸雨扬了扬眉:“格内什这打算可真是精到。李大人家中宽厚,他的妻与侄女不通大周言语便不会太辛苦,将来他回来再来将人赎回去。可他若不回来了,这两人你们如何处置?”
李青祥:“他会否回来,我们也不知晓。他若是不回来了,她的妻与侄女就只能留在我家了。但青曜却很是高兴。”
霍啸雨看向李灵钥:“你让她们教你榜葛剌语?”
看到李灵钥惊异的眼神,他轻笑:“你的心思,我大约能猜到。”
李灵钥:“她们既然来到家中,我正好向她们请教。榜葛剌国商人去往满剌加与柔佛的也多,去苏门达腊国也有,毕竟他们自榜葛拉国的港口南下,先要经过满剌加与柔佛,才能向北来到大周;也有的商人还要绕道苏门达腊,才会到大周来,如此一来,他们的言语会有交汇。学些许榜葛剌国言语,将来必有用处,”
“爹爹说格内什伯伯将妻子与侄女留在我们家中也是不想她们路上辛苦,可算为托付,我们照料一二便可。又因她们住在我家中需得有名义,因此让她们卖身投靠。我爹爹也说了,若格内什回来,只管来赎人;若他不能回来了,她们就留在我家了。她们也能做些寻常家务,慢慢教导吧。对了,安西换了名字,她如今唤作阿利亚。”
霍啸雨:“这是为了防备谢赫?”
李灵钥点头:“且帮了格内什这个忙,他会让来广府的榜葛剌客商都来寻我,于市舶司也有益。”
李青祥:“对,榜葛剌国的客商也不少,都来找寻小弟相助办公文,都会按市舶司的条律行事,我们省力许多。”
驿馆外依旧摆放着各色鞋,那皮色黝黑的堂倌立在门外,看到李灵钥一行人自马车内下来,便赶过来对他们行礼,引着他们来到驿馆门前。
李灵钥一行人脱下鞋子,堂倌拿了去放好,引着他们进入驿馆。
驿馆内依旧坐着许多异国客商,他们对着李灵钥一行人看来。
有的看一眼便转开了头,有的则抚胸行礼。
李灵钥向着格内什往日所在处看去,那处空着。
堂倌引着他们穿到后院,后院内也有许多异国商人,堂倌将他们引到了谢赫侍卫所在处的帘幕外,对着帘幕内说了句话。
片刻后,帘幕分开,两名身着黑衣,身形瘦削的大食国男子立在帘幕内。
李灵钥见他们的面容甚是陌生,与先前来见过的谢赫身边的侍卫不同,便对他们行了个礼:“谢赫邀我前来相见。二位通禀一声。”
一名男子走入另一面帘幕去,不多时出来:“你可以进去,他们只能在此间等候。”
李灵钥:“随我同来的二位,一位谢赫见过,另一位是我的兄长。请你再与谢赫通报,请谢赫让他们随我一同入内。他们是随我同来的,不会对谢赫不恭敬。”
那男子看了她一眼,又转身进去了。
再过一阵,男子出来,摆了摆头:“谢赫请你们都进去,但你们带来的将兵刃得留在此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