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灵钥摇头:“听闻他家乡的亲朋遇上了难处,他回去相助。”
谢赫:“据我所知,他没带着他的妻子与侄女回去。而他的妻子与侄女现下大约是在你家中。”
李灵钥来见谢赫前,与父亲说过阿利亚和西塔。
“爹爹,谢赫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李灵钥:“或许他今日来找我,就是为了阿利亚与西塔。”
李良宏点头:“市舶司的设立本就于他无益,咱们与他两不牵涉最好。但阿利亚与西塔来到家中这事,你找个时机说分明了。谢赫身后还有广府家族,消息灵通,我不相信他不知晓她们来到了咱们家中,他找了你去是为了探听消息。”
“谢赫若不提此事,你也别提。但他若提了,你便告诉他:阿利亚与西塔已卖入我们家中,是我家的奴仆了。这是让他知晓她们受我家庇护,让他别打主意!”
李灵钥听谢赫提起,想了想:“格内什是突然来到,我没问他为何要回去。但他将他的妻子与侄女卖在我家为奴。我想他或许不会回来了。”
谢赫目光闪动,片刻后说道:“曜,格内什头一日还好好的,次日便离开了。什么话都没对我说,就这么走了。请你将他的妻子与侄女交与我,我不会让你吃亏,我这里也有南朱罗国的堂倌,很是周到,你随意挑几位去使唤。”
李灵钥一笑:“谢赫,格内什伯伯与你也有多年的交情,为何他走时没与你说分明就离去?你们可是有了争执?”
谢赫没料到李灵钥会问出这话来,愣得一愣:“我们没有争执,但我这里少了些物件。他不告而别,我找不到他问询,想找他的家人问上一问。两人换两人,你若觉得不划算,我可以两人换四人,用四个人来换她们二人。”
李灵钥微笑:“格内什与谢赫的事,应当是由格内什与谢赫分解,不该牵连别的人。但谢赫既然说起丢了物事,不如请谢赫告诉我,你丢了哪些物事?我回去向格内什的家人帮着打听一回。”
谢赫:“那倒不必了,你只要将人交与我,我便能找到我的东西。”
李灵钥微笑:“谢赫应当知晓,大周的奴仆都是签了身契的,就是主人家的财产。或许别人家会将奴仆转赠转卖,但我家不会将奴仆卖出,也没有将奴仆转赠过他人。对于我爹娘而言,奴仆来我家不仅是来谋条生路,更是来找个立身之所。且我家中买人时都挑身世清白之人,他们不是物件,我家不能也不会随意转赠。”
她看着谢赫:“格内什与他的妻子侄女在衙门并无过错,清清白白,我爹娘才将人买下了。数日之后谢赫来说丢了物事,向我讨要她们,这可不对。丢了物件,本该当日就到衙门去说明,可谢赫却是过后才说,还是来与我说。这就是说到衙门去,衙门也觉不通,不予理会。”
谢赫没料到李灵钥面上微笑,说话却并不退让,他对着她看了片刻:“你可是觉得两人换一人也不够?那三人换一人?”
李灵钥微笑:“这不是够与不够。格内什将他的家人卖在了我家中,她们便是我家中的奴仆,与格内什都无涉了,谢赫更不能插手来管。便是将来格内什能回来,想要赎回她们,也得要我家同意才行。我家中不同意,他也休想再见到她们。谢赫也有许多朋友返回大食,途中会路过榜葛剌,谢赫不如请他们相助传消息,必定有人能将消息传到格内什耳中。”
谢赫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看向李灵钥的目光有如鹰隼般尖利。
片刻后,他淡淡说道:“曜,你家中窝藏偷盗了此间物事的歹人,传出去,只怕有损你父亲的名誉。”
李灵钥微笑:“谢赫,话不是这么说的。格内什的妻子与侄女从未到你这里来过,你我都知晓她们并不是你要找的盗贼。这要闹到官府去,官府细细盘问,我可会实话实说。官府大约会认为她们的当家人一离开,谢赫就想将他家中的女子握在手中,图谋不轨。这话不论是在大周还是在大食,都不好听,在榜葛剌与波斯亦如是。”
停了一停,她微笑着:“大周有法度,谢赫有物品失了盗,尽可到衙门去报官,之后自有官差来为谢赫寻回。若谢赫失窃之物果真在我家中,我必定会送回,再将窃贼交到官府去处置。”
谢赫:“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有的事可以私下里商议,不惊动官府。真要惊动官府,你父亲的声誉……”
李灵钥微微一笑:“我也以为我们是朋友,才与谢赫实话实说。我爹爹的声誉还真没那么不堪一击。谢赫丢了何物?不如说与我,我帮你到衙门中说明,请衙门相助找寻。”
谢赫没再言语,他看着李灵钥,许久后才看向霍啸雨:“这一位我从前见过,是你的侍从,另一位是?”
李灵钥回头看了看霍啸雨与李青祥,微笑着:“尊敬的谢赫,你见过的这位不是我的侍从,他是广府市舶司的署提举,另一位则是市舶司的吏目。”
她顺手就给李青祥安了个吏目,而后对着谢赫:“驿馆的堂倌往市舶司去寻我,我正在市舶司处置杂事。听闻谢赫有事,他们便都跟着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