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祥:“你说了陈家小姐与小哥儿被掳一事,谢赫的神情可真是沉郁。”
李灵钥:“我本不想提此事。这事与异国客商相关,谢赫也脱不了干系,得有了实证,才好细说。但他留难我们,还隐有威胁,我也就不客气了。我与他不算朋友,甚而因了市舶司我们会是敌对。因此我除却之前来过几回,之后便没再来过,也是疏远之意。”
她轻哼一声:“我怎会让他威胁?我才不在意他的凶狠!爹爹身正影也正,不怕他威胁。”
李青祥看了看她:“他欲用父亲的声誉让你交出格内什的家人,你用陈家小姐与小哥儿被掳一事回击?”
霍啸雨:“谢赫起先想将青曜当作朋友。他在此间开设驿馆,广府衙门内的朋友多多益善。但现下知晓青曜不会与他同流了,便也改了心思。”
李青祥忽然担心了:“他可会让人偷偷给格内什栽个贼赃?”
李灵钥想起迪让与拉哈尔都是榜葛剌国的侍卫,他们在此间保护了阿利亚数年,必定也很是机警,便摇了摇头:“格内什已离开,他现下将贼赃送到哪里去?”
话一出口,她便明白了:兄长说的是将贼赃栽到家中来!
她淡淡地:“晚间回去我便对娘亲说明,但凡是拿入家中的物事,连同家中的采买,都仔细看验过才能拿入家中。不对路的物件一概不收。”
霍啸雨冷笑:“他若有这个本事有这胆量,你们只管来找我。有我在,还让他栽赃了李大人,那也算我无能!”
他轻敲车门:“我们去昨日那处。”
赶车的靳松云与何云生应了一声。
李灵钥与李青祥对望一眼,李青祥:“咱们不回衙门?”
霍啸雨:“广府城外有好景致,咱们去看一看。”
李灵钥顿时想起他带她去看萤火时的情形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霍啸雨一本正经地:“真的,咱们去看一看,看过了就回衙门去。”
马车停驻,霍啸雨先下了马车。
李灵钥与李青祥也随后下来,却见马车停在了一处荒郊,前方不远处有一条细细的土径没入树林当中。
此间树木葱茏,鸟鸣声声,不见人迹。
李灵钥虽对广府城熟知,但也从未来到过此间。
她与李青祥对望一眼,李青祥想了想:“此间并无景致,署提举怎么想到此间来了?”
霍啸雨对靳松云示意,靳松云与何云生跳下马车赶车位,快步走向小径,而后相背而行各向着一方去了。
不多时,靳松云沿着小径回来了。
他脚下快捷,来到面前,对霍啸雨:“还未归来。”
霍啸雨看了看另一方,靳松云:“小人去等候。”
他又向着先前的方向去了,霍啸雨则道:“日头太辣,咱们到马车中等候。”
李灵钥与李青祥都摸不着头脑,但知晓这时也问不出来。
三人回到马车内,霍啸雨自马车一角取出一只竹篮,内里放着两只茶壶几只茶盏。
他将一只茶壶递出去给何云生,提起另一只茶壶来斟了三盏茶,将其中两盏递给了李青祥与李灵钥。
李青祥:“此间有何景致,值得署提举来此等候?”
霍啸雨:“等一会儿或许就能看到了。我现下也不知能否看到。”
马车的轩窗推开了,能看到风过树梢,青草起伏。
李灵钥对着轩窗外看了看,广府城外多有矮山,山上生有龙眼荔枝等果树,绿意森然。此间的树木中也有龙眼树荔枝树,但树上已没了果子,只有满树绿枝。
李灵钥看了片刻,看不出门道,转头看向霍啸雨。
霍啸雨斜倚在马车座椅里,“咱们来的不是时候,不然可以采摘此间的荔枝龙眼。”
李灵钥又对着车窗外看了片刻:“此间虽有路,但少有人走,此间荔枝龙眼都是野生野长,不似有人打理过,结的荔枝龙眼酸多甜少,核大肉薄,不会美味。”
霍啸雨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明年咱们找一家果子好的农家,自行采摘,必定味道好。”
李青祥:“署提举那回在我家中品尝的荔枝就是青曜去采摘的,他天刚亮就出门了,还带了许多物事。明年我也随你去采摘荔枝。”
他后面这话是对着李灵钥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