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灵钥便道:“这二位是市舶司的兵士,即然你们有难处不能到营门等候,我让他们跟在你们身边,你们一同跟随阿拉义办事。但市舶司人多事杂,你们不能挨得这样近,站远些看着他们便好,你们看可行?”
她又将靳松云的话通译给二人,二人对望一眼,片刻后道:“我们听你的分派。”
李灵钥带着阿拉义三人与那几位宝石客商去找到钱远昆。
钱远昆将他们带到仓廒左近的屋舍内,他先堪验了众人的关防文书,按他们的文书验明了人数,而后再让他们说明各自的宝石数目与装盛的囊袋,与无人认领的宝石一一应对。
随着阿札木同来的二人被拦在了门口,不能走入期间,但能在门外看进去。
钱远昆甚是谨慎,认真核对了这几位客商的宝石后,才将宝石连着囊袋都交给他们。
几位客商来到时都心中忐忑,不知会面对怎样的刁难?不知是否要打点些银子?更不知能否真正拿到各自的宝石?有的担心宝石数目变少,宝石被调包……
直至宝石认领完毕,确认无误,他们对李灵钥和钱远昆连连道谢,有的甚而将装盛宝石的囊袋送到唇边亲吻,而后捂在胸前,感谢神明让他们的宝石安然无恙回到他们手中!
李灵钥收回有市舶司印鉴的收讫,微笑着说道:“各位的宝石都已物归原主,这便去办理公文,缴纳税银,而后便能找主顾交易了。”
几名客商都甚是欢喜,对着她连连道谢。
李灵钥:“你们若见到了别的宝石商人,让他们拿着海防关文与编好的号目来取他们的宝石。就因你们的宝石一直没认领,市舶司担心出错,没让他们领走他们的宝石。实则他们的宝石早就各自认好了,但没能带走。现下宝石都已被货主认领完毕也没出错,便能交回给主人了。你们见到他们,请转告他们来市舶司拿取。”
而后,她对着阿拉义三人:“你们见了没领宝石的客商,也提醒他们快来。再多在此间放上几日,市舶司可要收取银两了。”
阿拉义三人连连点头。
一行人前去缴纳税银和办理公文,靳松云也带着人跟随同去。
霍啸雨在一旁坐下来:“青曜,你猜一猜我才刚遇上了何事?”
李灵钥摇头,霍啸雨对着左右看了看。
这时此间只有他和李灵钥,但见他神情谨慎,李灵钥也谨慎起来,看着他没出言。
霍啸雨想了想:“那谢氏宗族的族长带了两名年轻女子来寻我,说让她们前来侍候我!不是那晚的女子了,今日送的是别的女子了。”
李灵钥看着霍啸雨没问出来。
霍啸雨皱着眉:“那日晚间我没说分明我不要人服侍么?我以为我说分明了?”
李灵钥仔细想了想那晚的情形:“署提举说分明了,我的通译也没错,明安哥哥也在的,他还相助解说了!谢氏还想送两名侍女来?还想用美人计?”
霍啸雨神情无奈,他看了李灵钥片刻后才道:“当日我们看莎尔其时,你对我说过,看过了莎尔其,我不易受诱惑。我都看过莎尔其了,怎会着了这个道儿?”
李灵钥愣愣地看着他,又将他说的话想了一想,恍然大悟:谢宗佑前晚假借送侍女的名义送女子不成,也没死心,索性走了明路:不给霍啸雨送侍女,改送小妾了!
把女子当物件赠送的行径,李灵钥从前便听说过,但出现在了身边,她先是无语和愤慨,后便是深觉无力!
纵算她知晓那几名女子自幼便被谢氏规训,要为宗族尽力,为了宗族豁出自身!
她们会为了宗族到市舶司各官员身边当牛做马、任劳任怨,只为了能打听到对谢氏宗族有益的消息,能让谢氏宗族先人一步。
这些女子必定出色,李灵钥在心中为她们惋惜。
但她没料到的是被市舶司上下明白拒绝后,谢宗佑依旧没打消念头,只是改了路子。
她想了想,问:“她们容貌如何?”
霍啸雨震惊至极,瞪了她半晌才挤出句话来:“你,你,你个小娃娃,居然问这个?”
李灵钥白了他一眼:“署提举都对我说这事了,我不问一问,岂不是太不识趣?”
霍啸雨张口结舌,片刻后挤出一句话来:“还不是你给我惹来的事!”
这话李灵钥就不爱听了,她小嘴一撅:“美人儿是谢族长送的,与我何干?”
霍啸雨做个鬼脸:“还不是那日跟随你一同去赴宴惹下的烦难?”
李灵钥也回了他个凶相:“谢氏那日来请,署提举不去便不去呗,这也能扯上我?”
霍啸雨:“我本就不愿去赴他家的宴,你还对我说过谢主簿曾打听我的情形,我才不会凑上去!是看你上了马车,担心你被刁难才去的!”
“你以为谢家送侍女没你的事?你就没数一数?谢家备了八名侍女,这是连你都算进去了!我不想你被为难,但姓谢的却来缠磨我!你这小没良心的还在一旁瞧热闹!哼!”
他恨得牙痒,伸手要弹她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