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大厅,他们听见云天成看见他俩后故意转过身去,大大地哼了一声。凭着这响亮的一声,谢繁就凑近了唐星辞身边,悄悄说:“我听见牛叫了,你等着吧,它要开始耕地了。”
多损啊。唐星辞忍着笑,让谢繁好好待着,上前去和云天成单独说话。
他问云天成昨晚搜查的进展,云天成不肯说,连看也不看一眼,分明是故意将他看做空气,冷落冷落他。
唐星辞已料想过会有这个场景,像是接住了一个对面抛过来的球,心里反而更安心了,他按照计划,把自己昨晚的事情简明地说了出来,包括白玫瑰的事情他也透露了,只是就透露了一半,他没有提到丁洋一个字,好像这道具是无主的,是他们平白无故从丁洋门口捡来得到的。
云天成半信半疑地对待他,回得话很少,唐星辞觉得他是碍于镜头,才说了点摄影棚的事。但有总比没有好,他很高兴地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道具“许可证”,答应了去调查,他走时,把其它人都先带走了,给丁洋留下发挥的空间。
“你猜他俩在聊什么?”路上,谢繁插空挤到他身边问他。唐星辞回答说:“聊什么都无所谓,跟我没关系。”
“哦是吗?你叫他干什么坏事了?”
唐星辞笑着摇了摇头。
谢繁心里有猜测,但他不说,他只是期待着云天成的下场。
丁洋很久没跟上来,许方砚注意到了这一点,提问过,但没有坚持,转而和楚优说起闲话来。说的都是些傻话,他不关心什么比赛,可能连规则都没记住,连剧本主角都不知道,只是一味地抱怨着昨晚睡得不好。
楚优觉得他很烦,碎碎念发牢骚的样子,很像一只蚊子在叫。可是,唐星辞又和谢繁走得很近,两个人好像自成一个结界,像是被一个大泡泡包围起来了,他看他俩,时不时就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唐星辞怎么又打谢繁了,他们在聊什么?
虽然确实在谈恋爱,但在镜头面前有必要这样吗?楚优怀疑两个人的亲热劲是夸张了,多多少少有点为 CP 粉而表演的成分。一这样想,他就难免讨厌起来,一半看不起这种吸引流量的手段,另一半是不爽这手段竟然有用!
他同时想起昨晚拼床的事了,更加看不起所谓的嗑 CP 的人——都是假的还请,为什么要那么认真?真好骗。
与唐星辞认为“CP 粉和唯粉都是支持自己的”这种态度不同,楚优是把唯粉的地位置于 CP 粉之前的,他也和谢繁一样,陷入了要选一个队站的陷阱里。
谢繁这时候还是更认同唐星辞唯粉的,因为昨晚的事,他更没法不选她们了:当时唐星辞和云天成吵架,他气死了,唯粉也气死了,他们共用一个脑回路,骂的都是云天成和其粉丝,说的都是类似的话。
而 CP 粉呢,在争论有没有为单人撕逼的义务,在装死说与我无关,一点也不肯为唐星辞出头。她们既然这样做了,那谢繁觉得自己也没有喜欢 CP 粉的义务。
别给她们又嗑到了。谢繁想高兴的时候,就常常提醒自己这一点。
唐星辞不是不告诉自己谋划了什么吗?他就借着这个由头严肃起来。
怎么抽风一阵一阵的?唐星辞一开始这么想,闹了一会儿,又自己对自己说:谁跟你玩欲擒故纵?
他不和谢繁到一处,去摄影棚里的其它地方找道具和线索了。
从后来找出来的种种线索得知,这个摄影棚,是剧本里李玉枝拍电影《小红楼》的摄影棚。
当时那么早的年代,各方面条件都不好,因此摄影棚特别简陋,放眼望去,就没有几样东西。于是他们搜找得也很快,四个人把地方翻了个底朝天,也只找到两件道具:一个是喊开工用的喇叭,一个是福建女性的传统发饰“三把刀”。
喇叭是破破烂烂的,拿起来很重,在喇叭口里面塞着一张纸条,纸条上的故事从李玉枝在楼梯上早产那里继续,杜贵升那时候在对面楼餐厅吃饭,叫了救护车,救了母女俩一命。
一开始,李玉枝是很感激杜贵升的救命之恩的,转折点在她发现周灵的不对劲之后,杜贵升曾经在她生产的时候派人去过她家取东西,会不会发现了什么蹊跷呢?牵扯到周灵,李玉枝的感激之情也没了,当后来周灵真的失踪时,仅剩的一点点感激也荡然无存。
李玉枝凭借直觉,觉得是杜贵升杀害了周灵,出于这个认知,她下毒报复对方。在第一次下毒失败后,她主动说要嫁给杜贵升,还成功了。
又一个月过去,李玉枝的女儿也离奇失踪,两人的婚姻陷入困境,他们分居,李玉枝捡起了之前因生产而中断的电影拍摄计划,逼自己很紧,白天嗓子喊哑,晚上在摄影棚打地铺不回家,好像在强迫自己用工作来忘记失去周灵和女儿的伤痛。
她那么努力,好运却没有眷顾她。电影《小红楼》的女主演员阮香雪接到三封恐吓信,每一封里面都附有一个簪子,三个簪子拼合起来,是“三把刀”。
“你们到底害死了多少家庭?”
“人在做,天在看。”
“你们别想洗白!”
每封信就一句短短的话,血写的字,字迹粗拙有力,像一个个拳头狠狠砸进了阮香雪的胸口。
“三把刀”旁边附着的纸条写道:电影拍摄结束当天,阮香雪收到了第三封恐吓信,当天就晕倒了,从此便卧床不起。
对此,李玉枝怀疑恐吓信是杜贵升干的,但两人分居见不到对方,所以她就带着“三把刀”和恐吓信,去质问人的朋友兼小弟吴刚。
这个场景里,要求的演绎就是这部分质问的剧情,这里该是云天成上的,因为是他抽到了吴刚的角色卡。
真可惜,谢繁在心里感慨,然后不容置疑地分配任务,让楚优和许方砚上去演了。
在许方砚做作的演技对比下,楚优简直像是个演艺天才了。
不愧是我挑出来的人。谢繁为楚优而感到自豪,也不准唐星辞去和许方砚说几句体己话。
唐星辞是硬从他手下溜出来的,他们分开,各自两两站好,没多久后就听到广播的声音。
广播说丁洋用了特殊道具“白玫瑰”,把云天成送进了地牢里。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唐星辞大声喊道。
他是演的,在赶回去的路上,趁所有人都没有注意,他给丁洋发消息,问人道具都拿到了吗?
“拿到了,回来再给你。”丁洋回他道。
唐星辞打心底高兴,之后又把和丁洋从昨晚到现在,所有的聊天记录都删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