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縷餘暉終於徹底消失在拱窗外。
校醫院的燈被依次點亮,暖黃的光暈灑在雪白的床幔上,也將床頭那只銀盤照得微微發亮。
龐芮夫人拿著調配好的安眠藥劑從裡間走出來時,特洛伊依舊坐在病床邊。
「弗利先生。」
特洛伊抬起頭。
龐芮夫人嚴肅地看著他:
「她現在需要休息。」
特洛伊的目光在西維亞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終究還是站起了身。
「我明早再來看妳。」
西維亞輕輕點頭。
特洛伊伸出手替她將床邊垂落的被單整理好,又掃了一眼銀盤裡的墜子。
「今晚不要戴回去。」
西維亞低聲應道:
「好。」
特洛伊這才轉身離開。
門在他身後合上後,校醫院頓時重新歸於寂靜。
龐芮夫人替她遞來一杯溫水和一劑安定魔力的藥水。
西維亞沒有說什麼,接過藥瓶順從地一口喝下。
「乖乖睡一覺。」龐芮夫人收回空杯,「明早魔力若是穩下來,就可以回去。」
「謝謝您。」
龐芮夫人替她將床幔輕輕拉上,又把那只銀盤往枕邊挪了挪。
「東西就擱在這裡,不會有別人來碰。」
「嗯。」
西維亞凝視著盤中的銀鍊好一會兒,終於慢慢闔上了眼睛。
夜漸漸深了。
校醫院的燈火被熄去大半,只剩靠近裡間的一盞燈還留著。
長廊外偶爾傳來巡夜的腳步聲,再後來連那些聲音也徹底消逝在夜色中,只剩下窗縫間透進來的晚風,以及龐芮夫人翻動藥瓶時玻璃彼此碰擊的聲響。
西維亞睡得並不深。
魔藥雖然強行壓制住了魔力,但也將她的意識拖進一片昏沉裡。
直到清晨第一道天光悄然落進來,昏暗的校醫院裡才重新被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西維亞醒來時,頭腦依舊隱隱發沉。
她躺了一會兒,才慢慢睜開了眼睛。
雪白的床幔垂在一旁,窗外的天空還沒有完全亮透。不遠處傳來玻璃瓶被輕輕放回木架的聲響,大約是龐芮夫人已經開始了清晨的忙碌。
西維亞試著動了動受傷的手指。
繃帶依然被整齊地纏繞著,昨晚那種尖銳的痛感已經退去,只剩下一點悶悶的脹意。
她緩慢地坐起身,頸間那股空蕩感立刻再次襲來。
西維亞怔了一下,隨即轉頭看向床頭。
那只銀盤依然好好地擺在原來的位置。
裡面卻是空的。
西維亞盯著那只銀盤看了好一會兒,沒有立刻反應過來。
過了片刻,她伸出手將銀盤拿近了一些。
昨晚龐芮夫人將銀盤往床頭挪時,她親眼看見那條銀鍊安靜地躺在裡面。
西維亞掀開被子,低頭在床鋪與枕頭四周仔細翻找了一遍。
沒有。
她又彎下身看向床底,伸手摸過床沿附近,仍舊什麼也沒有。
西維亞慢慢直起身。
她原本以為,只要睜開眼,那條銀鍊仍會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等著她重新將它戴回頸間。
可現在,銀盤裡什麼也沒有。
「龐芮夫人。」西維亞開口。
裡間很快傳來回應。
「醒了?感覺怎麼樣?」
龐芮夫人掀開隔簾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卷乾淨的新繃帶。
看到西維亞微顯蒼白的臉色,她的腳步隨之停住。
「怎麼了?」
西維亞抬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