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瑞只好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大衛將桌上的課本往裡推了推。
「中午我們再過來看妳。」
「不用。」西維亞低聲道,「你們可以先去吃飯。」
「可以吃完再來啊。」泰瑞搶著說。
龐芮夫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前提是別把我的校醫院當成交誼廳。」
泰瑞立刻點頭:
「沒問題!我們保證絕對小聲。」
「現在先出去。」龐芮夫人擺了擺手。
泰瑞這才一步三回頭地往門口挪去。
大衛跟在他身後,對西維亞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西奧多卻仍站在原地。
西維亞抬眼看他。
「你不走嗎?」
「走。」西奧多停頓了一下,「中午我再來。」
西維亞安靜地看著他。
西奧多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將那張剛剛被大衛挪近的椅子重新放回原位,目光再次往她手腕上的繃帶看了一眼。
「睡一會兒。」
西維亞低聲應道:
「嗯。」
西奧多這才收回目光,轉身朝門外走去。
門在三人身後輕輕合上。
走廊裡比校醫院內要冷上一些。
泰瑞才剛走了幾步,到底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她真的沒事嗎?」
大衛平靜地開口:
「龐芮夫人說中午會再檢查一次。」
「可她臉色還是很白。」
大衛沒有回答。
泰瑞低頭看著腳下的地面,眉頭越皺越緊。
「那隻老鼠也太奇怪了。」
「哪裡奇怪?」大衛偏過頭看他。
「西維亞明明是在幫牠,牠還咬她。」泰瑞語氣裡滿是憤憤不平。
大衛淡淡地開口:
「牠大概只是害怕。」
泰瑞仍舊不能理解。
「害怕就能亂咬人嗎?」
「你可以下次遇見牠時親自問問。」大衛不鹹不淡地拋出一句。
泰瑞抬起頭。
「牠又聽不懂。」
大衛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就沒辦法了。」
而走在最前面的西奧多始終沒有開口。
鐘聲突然從城堡高處傳來,穿透了長廊上的空氣,提醒著他們第一堂課即將開始。
泰瑞連忙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西奧多。」
西奧多微微側過臉。
「你覺得……她下次真的會小心嗎?」泰瑞有些底氣不足地問道。
西奧多的腳步依舊維持著原本的節奏,半餉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才淡淡地開口:
「她每次都這麼說。」
泰瑞愣了一下,張了張嘴,到底還是沒能找到話來反駁。
大衛微微抬眼看向西奧多的背影,卻沒有接話。
說話間,西奧多已經率先轉過了前方的拐角。
「等等我們!」泰瑞這才回過神來,連忙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大衛落在最後,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側過頭,目光在校醫院那扇緊閉的門上停留了一瞬,才慢慢收回視線。
晨鐘再次響了一聲,悠遠的餘音震盪著古老的石壁,在走廊裡迴盪。
三人的腳步聲終於沿著長廊漸漸遠去,伴隨著細微的袍角拂地聲,徹底消散在了清晨的寒意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