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炼》

“哈…哈啊…不、不行了…蒋宁、你慢一点…”

汗珠大颗从额上滚落，视线愈发找不到焦点，双腿抖得几乎站不住。程缘开始后悔先前的大放厥词，眼前一黑就要腿软倒下。

蒋宁回过身，将软得跟面条似的程缘兜起来搂进怀里，扶着他慢慢调整呼吸。

“不跑了。再走一会。”

像是身体与意识被分离成两块，一边被牵着扶着向前踱步，一边想自己毕业后已经多久没有在塑胶跑道上跑过步了。

慢慢缓过来后，总算能再次控制自己的行为，程缘脚下生根，站在原地耍赖到：

“我没力气了，背我回去嘛。”

蒋宁笑得无奈，轻轻嗯了一声，蹲在程缘面前。

面前的背部年轻矫健，源源不断地散发出鲜活的力量，趴上去后更是像个烧的正旺的火炉。

但他走的很稳。一开始程缘还会在他背上摸一摸、戳一戳地闹他，后来，就伏在他肩头昏昏欲睡。

“唔…到哪里了……？”

离开体育场时，天边还挂着咸蛋黄似的落日，再一睁眼，小区里家家户户都点起了灯，飘出了饭香。

程缘动了动腿，反而被抱得更紧了些。

“没事，快到家了。”

蒋宁的声音透过紧贴的胸腔传来，带着令人心安的轻微震动。程缘闭着眼，用鼻尖蹭了蹭他长长了不少的、有些汗湿的发尾，含糊地“嗯”了一声，双臂却更依赖地环紧了他的脖子。

“你累不累呀…”

“有一点，但是……”蒋宁语速很慢地把一路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有人说，拿着一束花走在街头，是一种浪漫，那么背着心爱的人走在回家路上，同样是一种浪漫和幸福。

路过的人们投来的视线带着善意与赞赏，背上的人呼吸逐渐均匀绵长，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蒋宁刻意放慢了脚步，忽然希望这段路再长一些。曾几何时，黄昏于他意味着漫长黑夜的前奏。而此刻，他背着整个世界，正走向一盏为他而亮的灯。

啪嗒，他们的小家也被点亮，蒋宁小心地将程缘放在换鞋凳上，蹲下身，替他把跑鞋脱掉，换上柔软的拖鞋。

程缘垂着眼，任由他动作，低头看着蒋宁专注的侧脸，暖光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温度。这个在跑道上如风如炬的青年，此刻正蹲在他脚边，做着最琐碎、最温柔的事。

“蒋宁。”他忽然开口，“那我们明天还去跑步吗？”

蒋宁抬起脸，手在他的小腿处捏了捏，轻轻笑起来。

“如果你起得来，并且不想再像今天这样求饶的话。”他慢条斯理地回答。

“哎呀！”程缘晃了晃腿，笑着踢了他一下，“那我以后不陪你去锻炼了！”

蒋宁站起身，同时也将程缘拉了起来，揽进怀里。他低头，在程缘的鬓角亲了亲，气息拂过耳廓。

“没关系，反正每次都是你先喊累。”

程缘脸一热，也朝着蒋宁的耳朵轻轻吹气：“是吗？那你今天晚上想不想看我出力的样子？”

蒋宁的“想看”还没说出口，程缘的挑衅就随之而来。

“万一…今天是你先没力气呢……？”

腰间的手臂一紧，却被程缘拍了拍。

“我去做晚饭了，先吃饱才好……不是吗？”

下巴被凑过来的唇亲了下，程缘眯着眼，像狐狸一样笑着看他。

幸福当然不只有温馨一种模式，吵闹的，鲜活的也同样是幸福，不过他们的更多面，有时候，也仅有对方可见了。

——

《礼物》

蒋宁生日那天其实没有课，但程缘和他说完生日快乐，做了长寿面当早餐后，以准备惊喜的为由让他去学校待着,等程缘的通知才能去找他。

于是当天的寿星本人在请室友们吃了顿午饭后就一直等着家里人的消息。

终于，在手机响起的那一刻，蒋宁摸摸口袋里的盒子，顶着室友们羡慕的目光，毫不留恋地转身上了地铁。

“xx路xx弄x栋……？”前面看上去就是他们公司旁边那个家的地址，但具体的位置却差了一楼。

蒋宁有些疑惑，不过只要见到程缘一切就能得到解答，一路上，期待又紧张地想着会是怎样的惊喜。

叮——走出电梯，转头就是贴着门牌号却虚掩着门的房间。

蒋宁站定，轻轻呼出一口气，才走上前推开门。

碰！礼花炸响，串联的星星灯齐刷刷亮起来，指引着他看向房间中央，坐在礼物堆与气球间的人。

“生日快乐亲爱的。”程缘朝他走过来，他们交换了一个吻。

“宝宝，你今天好漂亮。”

“那当然啦。”程缘环住他的腰，蒋宁轻轻摘掉他发上挂住的彩带，捏在手心里。

“你今天也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