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先去趟警局吧。”
程缘点头,告诉他那篇帖子已经删掉了,但证据都完整保存好了。蒋宁也将去年申请奖学金时的全部材料、成绩单、以及公开透明的评选流程记录通过邮箱发给了老师。
在警局陈述事实时,蒋宁的声音和措辞依旧冷静克制,但那份被迫自证清白的无奈,还是透过平稳的语调传递了出去。
好在学校方面反应迅速。奖学金评选过程公正公开,经得起任何核查。在确认信息属实后,学校的官方账号上发布了简明扼要的澄清声明,并附上了相关评选公示的链接,以确凿的证据驳斥了谣言。
警方这边也通过他们提供的相关证据进行备案,他们持有追究这些不实言论的权利。
可即使是彻头彻尾的无稽之谈,也足以让一部分人先入为主地产生怀疑。质疑就像墨汁滴入清水,虽未汹涌澎湃,却已无法挽回地污染了原本清澈的底色。
就算有了官方出面的澄清声明,也还是会出现“无风不起浪”“榜上了大款,有点门路也不奇怪”之类的揣测。
“别看了,乖乖。”
蒋宁从回家的那一刻起就被程缘没收了手机,可相较于他,程缘才是那个需要被控制住不去看那些不实言论的人。
“已经澄清了,不想了这些好不好?”
他从程缘手里抽走自己的手机,熄屏,放好,又抱着程缘坐到沙发上,凑过去亲吻他因为愤怒而起伏的胸膛。
“他们、唔——”蒋宁又在他开口时凑过去吻他的唇,直到那张嘴卡了壳,想好的话又被堵了回去。
“想骂什么?嗯?骂给我听吧。”蒋宁亲完,捏了捏他的后颈,将发泄的机会还给程缘。
咚的一拳砸在蒋宁身侧的靠枕上,程缘泄了气,窝回他怀里。
明明从事互联网行业,深知其特性,可在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感到了无力与疲倦。
就算再及时有效的澄清措施也没用,言语化为利器割到身上,谁都会痛的。
安静的空气包围着他们,良久,程缘才重新抬起头看向蒋宁。
“蒋宁,我们没法控制其他人的言论和键盘。”蒋宁也看到了他重新归为澄澈和坚定的眼神,“但我们可以选择如何应对,以及…如何定义我们自己。”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笑来:“比如像你说的,过好我们的生活,让这些事情影响不到我们。”
“现在,就好好地洗漱休息,迎接一个崭新的明天。”
蒋宁刮了下他的鼻子,笑问:“不需要我帮你‘转移注意力’了?”
程缘抱紧他的脖子,让自己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被抱起来,亲昵道:“那都随便你…”
……
是夜,平台上一个已经被扒出来的账号发布了第一条作品,是一篇没有配图的文字。
“最近听到了一些声音,关于他,也关于我们。”
“对于学业,已有官方定论,资格与流程经得起任何审视。对此,我们唯有感谢学校的公正与师长的信任。”
“而关于我们——”
“我们的相遇,是命运的馈赠,关系更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彼此坚定的选择。它发生在两个独立的、成熟的个体之间,未曾打扰任何人,也未影响任何公共秩序。”
“我们珍惜这份感情,更珍惜彼此,这是我们私人领域内最珍贵的宝藏,不应该也无法成为公共讨论的筹码,更不需要外界来考验。”
“至此,所有关于此事的纷扰,对我们而言,已告一段落。”
“未来,我们依旧会认真生活,努力工作,彼此扶持,去体验世间更多的美好。”
“也衷心希望,所有关注此事的、善意的或好奇的朋友,能将目光更多地投向真正值得关注的事物——比如知识本身,比如身边需要帮助的人或事,比如如何更好地成为自己。”
“愿我们都能拥有明辨是非的智慧,和专注自身生活的宁静。”
“以上。”
昏暗房间中亮起的一点屏幕再次熄灭,有人长长呼出一口气,轻手轻脚地重新躺下,将自己交还给爱人。
态度清晰明确,该说的已经说完,该做的已经做到。
剩下的就是继续向前看,把背影留给昨天,留给那些无谓的喧嚣。
他们的生活照常继续。明天、后天、之后的每一天才是他们要共同奔赴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