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昀上楼的时候，褚晖刚好从浴室出来。

他的头发还没擦干，发尾半湿，滴落下来的水珠晕湿了他身上的黑色T恤。他一手拿着毛巾，随意地擦了擦头发，一手正在翻看系统面板。

“不准备睡觉吗？”褚晖见温昀站在房间门口，似乎要出去的样子。

“嗯。”温昀望着他，一想到一会儿要干些什么，心跳就不听话地加速，“我……我想给你看个东西。”

褚晖挑了挑眉，关掉面板。

“什么东西？”

“你跟我来。”

温昀在门口等着褚晖过来，再和他并肩往楼下走。

褚晖的手垂在身侧，偶尔会碰到温昀的手。

刚洗完澡，褚晖的手背有点凉，掌心微微湿润，褚晖克制住想牵温昀的冲动，担心掌心的湿润会让温昀觉得不适，但他还没收回手擦干，手指就被人勾住了。

温昀悄悄地瞄了身旁的人一眼，见他没有抽回手，便得寸进尺地把自己的掌心塞进褚晖的手里，与他十指相扣。

心跳更快了。

砰砰砰，好像在炸烟花。

褚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眨眼的频率变快，轻飘飘地瞥向温昀，看见他微粉的耳朵尖，心下稍定。

原来紧张的人不止他一个。

走着走着，褚晖就开始同手同脚了，但这并不碍事，他喜欢跟随农场主的步调。

两人走到别墅的侧门前。

温昀停下脚步，挡在褚晖的身前，做了个深呼吸：“你先闭上眼睛。”

褚晖看着面前的农场主，觉得他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好看，哪里都很好看，有点舍不得闭眼睛。

温昀被他盯得浑身发热，抬起手捂住他的眼睛，帮他手动闭眼。

“呵。”褚晖的轻笑声，让温昀的心跳漏了一拍。

温昀用力地捏了一下褚晖的手，羞恼道：“不许笑得这么好听，快点闭上眼睛。”

褚晖的笑意更深了，他眼睫轻颤，闭上眼睛。

温昀的掌心被他的睫毛挠得痒痒的，垂下手，用力攥了攥，抹不掉那点痒意，反而扩散得更加厉害了。

平时就很想靠近褚晖，碰一碰他，贴一贴他，想要与他变得更加亲近，现在褚晖乖巧地闭着眼睛，为他低下头，一副予取予求的样子，温昀的心脏都要融化了。

温昀转过身，推开侧门，牵引着褚晖走到花园。

微风在他们的身边打转，吹来清甜的花香。

耳边除了他们两人的脚步声，便是花枝花叶摩擦的沙沙声，还有不远处小鱼跃出水面又落下的水声。

褚晖全心全意地相信着牵引着他的人，即便在黑暗里，也不会担心有任何的危险。

身旁的人停下了脚步，眼皮上的光有了变化，他走到褚晖的面前。

“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温昀说。

银白色的月光把整片花园镀上一层清冷，夜色凉得可以浸出水来，却又在触及到那片浓艳的花丛时，化作流连的蜜。

缠绕在秋千椅背上的小灯串一闪一闪的，像是萤火虫。

褚晖身侧的秋千椅轻轻摇晃，透明的白纱被风托起，扬起好看的弧度，夜色又变得像烟雾一样朦胧。

温昀拉着褚晖，在秋千椅子上坐下。

等他坐好之后，温昀用脚蹬了一下地面，秋千就开始晃起来。

晚风从两颊吹过，风声窣窣，褚晖扶着秋千的扶手，摸到扶手上的印记，是那个和他书桌前的椅子上一样的小太阳。

“这是你亲手做的秋千吗？”褚晖的声音有点哑。

“是啊。很早之前就做好了，只是一直没机会拿出来。”温昀有点不好意思，感觉像是在邀功，低着脑袋，继续荡秋千，“现在看月季花快开了，我就想和你一起坐在这里赏花，然后……”

秋千忽然被一股力道拦住，停了下来。

褚晖站起身，一把握住秋千的吊绳，制住了它的去势。

温昀微仰着脑袋，望着褚晖，眨了眨眼睛，攥着秋千吊绳的手垂了下来。

“你……喜欢吗？”温昀有点忐忑。

“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褚晖单腿曲起膝盖，抵在温昀的腿侧，一手撑在温昀身后的秋千椅背上，朝着温昀俯身靠近。

风静了。

轻纱落了下来。

万物寂静，只剩下他们的心跳声，逐步同频。

褚晖红着耳朵，轻声问：“那你呢？”

温昀像是没听懂，呆呆地看着他。

褚晖攥紧了那根秋千吊绳，勒得掌心发疼。

他问：“喜欢我吗？”

见过了我所有狼狈的，阴暗的过去后，你还会喜欢我吗？

你还会喜欢这个不完美的，无趣的，脆弱的我吗？

褚晖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紧锁着温昀，像是凶猛的野兽向猎人低下头颅，收起利爪。

他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遍：“喜欢，或者……不喜欢？”

只要，一个答案。

温昀屏住呼吸，双手撑在身侧的坐垫上，借力起身，飞快地在褚晖的唇上啄了一下。

说是啄，更像是撞上去。

褚晖愣了一下。

温昀坐回原位，摸了摸自己的唇，表情有点懊恼。

哎呀，他好笨，亲人都亲不好。

下一刻，褚晖按住了他的后脑勺，俯身吻了上去。

交缠的呼吸，柔软的唇，滚烫的身体。

温度逐渐升高，空气也变得甜蜜起来。

轻纱微扬，晚风再次吹起。

月光也为这对恋人献上祝福，变得格外柔和。花田里的月季花花苞一个接着一个，争先恐后地盛放，在泠泠月色中，冷艳又美丽。

一吻结束，两人的呼吸都不太顺畅。

褚晖半退，目光锁在温昀的脸上，不肯错过他任何一个表情。

温昀脸颊通红，按着不停起伏的心脏，像是劫后余生，又像是惊魂未定，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去形容，他不懂这种陌生的感觉是什么，只觉得，只觉得心跳太快了，整个世界都天翻地覆了。

褚晖又逼近了他一点，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比刚才的吻要更加温柔一点，像是在吃一颗珍贵无比的糖果，每一口都格外缓慢和仔细。

温昀的呼吸不顺，他下意识抓住褚晖的衣服领口，想回应对方的吻，又笨拙地不得要领，想退回去一点喘口气，又被褚晖追了上来。

褚晖反捉住温昀的手，紧紧握住，像是欲求不满般，咬住温昀的唇，用舌尖撬开他的唇瓣，抵达深处，品尝他的滋味。

温昀浑身颤栗，脸颊红得要滴血，几乎是求他放过自己，攥着拳头锤了一下褚晖的肩膀。

褚晖这才退开一点，让他找到喘息的机会。

温昀浑身无力，脑袋靠着褚晖的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褚晖轻拍温昀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他，掌心从温昀的肩胛骨往下，摸到他的后腰，停顿了一下，闭了闭眼睛，克制地收回手。

温昀的心跳久久不能平复。

有点兴奋，有点刺激，有点快乐，有点羞耻，还有点……想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