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辞伸手在箱底摸索,在边边摸到了一根棉线,往上一拽连带着底板一起拽了出来。
看了一眼手中的木板,将它放到桌上才伸头去看箱底的东西。
里面躺着一本黄色封皮的书,记辞觉得这应该就是自己哥哥信中所说的书,把它拿了出来小心翻开看。
里面夹杂着许多干花和干草,每个旁边都有批注。
“三月九,外出巡查沿途发现的松叶,形状甚是可爱。”
“七月甘七,河面飘来了虹河苔,颜色艳丽,流光说很像一堆樱桃飘在水面,他好没有审美。。。
虹河乱入散不去,芳草乘风随波流。
年少轻狂,不知山路险峻,误入淮河,欲见来时归路。”
“十二月十五,今天月亮好亮,想吃娘的鸡蛋羹了。”旁边还配了些月亮树木和一个小碗的图画。
记辞粗略的翻了一下,里面的内容大致都是如此,看起来像是沈霁的记录本,里面写了好多碎碎念和图画,让读的人仿佛身临其境,和他一起经历过一般。
往下翻三分之二处用黑墨写到“剩下的世界就由小安去探索啦!”
记辞看了又看,最后把陶瓷放回盒子里时,才发现盒子的下面还夹杂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安肆雅间,篁竹里”
虽疑惑却还是悄悄记下了这个地点,熄灭蜡烛,将书放在枕头底下,沉沉睡去。
梦里模模糊糊看到一个人影,轻声唤着“小安,哥哥在这里……”
跟着人影不断前行,面前世界豁然开朗,竹林小屋屹立在此,记辞四处张望着熟悉的身影,却见到安东出现在自己面前。
安东凄惨的笑着,骤然头首分离,变成一块块散落在地。
记辞惊恐的后退却离竹林小屋越来越近,宋御李斌和苏禾,相继从废墟中一瘸一拐地爬了出来,就在快要触碰到的瞬间跌落在地成为沙土。
苏格和唐夏也东一块西一块的出现在地上,记辞惊吼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安东的声音仿佛还在脑海里回荡。
衣衫被汗浸湿,睁眼再次见到熟悉的场景记辞心中不免松了一口气,抱着膝盖将头抵在上面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床头的蜡烛点燃。
简单的冲洗了一下,便拿套干净的衣服换上,抱着沈霁给的书重新躺回了被窝里。
(我怎么又梦见他了啊……)迷迷糊糊间记辞这么想着,不知不觉间又坠入了梦乡。
鸡鸣声响起记辞条件反射般坐了起来,对着床梁看了许久才缓缓拖动身子下了床。
洗漱完小六才端着吃食进来,“公子今日怎么起这么早?”
听到此话的记辞一愣,放下手中的杯子狐疑的看向小六,“不是应该起来看书习剑吗?”
谁知小六听闻此话直接嗤笑出声,“公子您骗骗唐公子就算了,怎么连小的都要骗?况且今日也没有什么很要紧的事要处理啊。”
“啊?”记辞苦笑道,“那我真是睡糊涂了……”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祭祖?”短暂的沉默之后记辞突然问道。
“昨天你回来之前夫人和老爷已经在祠堂拜过了,连带着你和大公子和小姐的份一起拜过了。”小六如实回答道。
“哦,这样啊,那,你去厨房帮我拿一壶酒来吧。”记辞说完重新拿起杯子浅抿一口。
小六看着桌上摆放好的筷子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不过一会,小六拎着一壶酒和两个小杯子进来了。
记辞夹了一些菜放到碗里便将酒壶的抽绳解开了,小六见状默默地退了出去,在院门守着。
烈酒入喉,灼烧感顺着口腔蔓延着胸腹,记辞皱着眉再次一口喝下,杯中酒入腹洒满脚边一圈。
记辞叹了一口气,拿起一旁的筷子夹着菜细嚼慢咽,酒下了半壶,菜也吃得精光,脚边还是有着一圈水渍。
天上的白云飘啊飘,太阳也追逐着云的步伐,亦步亦趋的跟着,小六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记辞的身后。
等壶中酒也一滴不剩时记辞捧起酒壶,重新塞上木塞,盖上红布系上绳子,捧着空壶轻车熟路的走到旁边的树下。
蹲在地上挖着土坑,将手拍干净才小心翼翼的将酒壶放到坑中。
酒壶撞到土坑边发出了一声脆响,记辞仿若没听见一般将土掩了上去。
自顾自的来到水井打水洗手,小六看着他洗净手,拿出帕子擦干走到一旁的躺椅歇息才放心地收拾桌上的碗筷,离开了。
记辞仰躺着望向天上的云彩,闭上眼感受阳光的照拂,就在快要睡着之际睁开双眼离开了将军府。
骑着马到街上,穿街走巷在一个古雅的建筑前拉直了缰绳。
待马停稳后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前来迎接的小二,便迈步走进安肆的大门。
“老板?”前台的店员见到记辞拨算珠的手一顿,“长风他出去采购食材了,现下不在店里。”
”嗯,无妨。篁竹里,现在有人在吗?”记辞开门见山道。
“啊?哦,没,里面没人,我带您过去。”店员收好账本走出柜台领着记辞上三楼雅间。
“老板请,有需要您再来找我。”说完退出雅间关上了门。
记辞扫视了一圈包间,里面再正常不过,记辞开始怀疑沈霁的纸条是不是另有他意。
(等等,他说没准第二天起床就能见到他,某不是他今天回来?特意把安肆的篁竹里空出来是打算等会来这吃饭?)
虽是这么想着但记辞还是没由来的感到失落,直接蹲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