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自身为引去试探对面的态度，若札吉托真能放下执念同意求和倒也没什么损失，可一旦猜错，第一个出事的便是他们。

这支由沈安带来的队伍，想必都清楚的直到，只有他和营地里的编内人员被蒙在鼓里，若不是自己执意跟来，恐怕直到他们遇袭自己才能知晓真相。

见他一直沉默不语，记辞也明白了一二，“现在也没走多远，”

玄烬被拉回思绪，正色打断他，“不，我和你们一起。”

记辞看向他，仿佛又回到了红月楼初遇的那天，“想好了？”

“是。”

“欢迎。”记辞笑着，对他伸出手。

玄烬郑重点头，回握住，“这也是我的责任。”

队伍一路向前，行走将近半个月，已经隐隐能看见栗国的疆土，整个路线竟然意外的安静，仿佛他们先前的担心纯属多余。

记辞命令队伍稍作修整之后便打算原路返回。

长柏面上隐隐有着喜色，“他们好像是真心想和我们交往的。”

苏格和玄烬听此也看向记辞，长风却和记辞一样皱着眉。

“这可不像他。”记辞这么说着却不由自主地想到几个月前在宋御书房的谈话。

宋御早朝结束后便立刻叫他到书房里去，如此紧急十有八九离不开商道。

果不其然，记辞刚一落座宋御便将朝上发生的事尽数告知自己。

皇帝刚一落座，往日里一直支持着商道计划的何樾竟然一改常态犹豫片刻才缓步上前一步，“陛下，臣认为吴世子等说的在理，现在施行商道确有不妥。”

原本不期待何樾能说出什么好话的吴垚听到此瞬间站直了，不可置信的看向左侧的何樾。

那表情仿佛再说，这老头又打的什么鬼主要，好端端的突然跑来支持我了？？？

果不其然，皇帝的面色冷了下来，语气依旧保持着温和，“好，那现在还有谁支持吴爱卿的？”

原本支持商道的人，不知道是因为何樾反水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竟也跟着站出来表态，纷纷支持吴垚的提议。

吴垚脸上惊恐之意更甚。

皇帝忽得笑出声，“那好，既然众爱卿都反对，那便把前些日子额外发得俸禄上交吧，毕竟那可是栗国皇帝奖赏的。”

朝下众人面面相觑，似是不相信或者说不理解皇帝此话的意思。

“朕早些时日已与栗国皇帝商量好了，商道关乎两国的利益，我们都很高兴能与彼此合作，既然众爱卿觉得此事不妥，那我们便从长计议吧。”

“至于栗国皇帝先前给的定金我们也要还回去，不然最后落得个不守诚信的名头对我大宋也不好。”

众人听着这一大段话，皆瞪大双眼，不敢置信，明明就是国语，怎么连在一起却听不懂了呢？

皇帝这是早就与栗国皇帝达成共识了？甚至还互相交换了礼金？甚至还是不久前额外给的十两银子？

皇帝虽是笑着赞同他们的意见，可谁都知道这反而让皇帝非走这条路不可了。

就像破窗效应一样，吴垚等知道结局无法改变，只能将延迟的时间一缩再缩，最后便敲定下七月出发。

皇帝见此也懒得再和他们商量了，直接宣布退朝后一拂袖便离开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当中，无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何樾微微上扬的嘴角。

记辞听完之后，再次和宋御表明了自己可以带队去北疆的意愿，依旧遭到了反对。

就像当初第一次讨论虎啸军时那样，记辞依旧坚持要去北疆，“你们不了解札吉托的手段，连沈霁他们都不一定能看透，就更别说一直在京城的那帮人了。李斌被贬，我爹声望太高，巫禾又被调到南边，你又是太子，目前最适合的就只有我。”

“我知道，可你别忘了沈霁。不只是我，他也不会想让你去的。”

“什么？”记辞蹙着眉，“沈霁他怎么了？？”

“……”宋御见他明显不知道，忽然觉得自己说漏了嘴，“没怎么，反正你不能去，你现在可是我的伴读！”

“宋御，这可事关国家！”

“我知道，所以我们更不能草率的做决定，我们会找到更适合的人的。你一定还记得两年前的事吧。”

记辞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又松，最后留下一道道清晰的指痕才回过神来，退让一步，“好，如果没有比我更适合的人，那你就要让我去。”

这次也一样，明明应该去往前线，却一直被要求留在皇宫，直到唐夏的出现，记辞才下定决心进宫面圣。

“那我们回程的时候再仔细查看一遍就是了。”苏格也明显察觉到了不对。

记辞瞬间被拉了回来，“现下也别无他法了，只能这样了。”

于是乎，回程时间竟然比来时还要长，直到经过处于中段且是必经之路的山谷发生了意外。

丝丝缕缕的呼救声，顺着风断断续续的传入了记辞耳中，顺着声源望去，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躺在前方的草丛中气息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