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都到得差不多了,沈霁清了清嗓子,“基于这一个多月以来,栗国从反咬我们,到陆陆续续打的这几场下来,诸位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还是觉得他们是在用车轮战消耗我们的精力,”见无人开口,玄烬上前一步,说出早已提过很多遍的想法。
苏格依旧摇着头反驳,“太过明显。应该不止。”
“行了,你两,”郑星戈抱着臂,蹙眉看向他们,“每次开会前都这么说。”
此言一出,整个帐内又陷入了沉寂。
“他二人说的也在理。”沈霁点点头,伸手在沙盘上指了几下,“目前茯斯特他们已经分别从这几个角度进攻过了。不只是我们,他们的消耗也很多。我估摸着他们准备就要发动最后的进攻了,到时候是暗度陈仓还是三师肄业就不言而喻了。”
“这次会议主要是邀你们来分析下次他们进攻的方向。”
沈霁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各位,“我觉得最后一次在峡谷的可能性大一点。若是真在峡谷的话,我们的处境将会很危急。”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安突然接过沈霁的话头,“峡谷四周环山,易于逃避,若是让茯斯特等人占据高位,再来向我们宣战,怕是对我们不利。”
“虽说抢占先机很重要,可万一他们不来那岂不是白费精力了?”其他将领略有点不赞同道,“我们如今已经损耗许多兵力了,若是再分出一半去驻守峡谷,万一敌方打过来,我们绝无还手之力啊!”
沈霁勾唇轻笑,“这便是我们今日的第二个目的。”
“各位可有什么妙计?”郑星戈适时开口。
“我们能想到的对面基本上也能想到,除非用奇招,但对面也很擅长击东打西。”玄烬摇摇头,从兜里拿出一个册子,在桌上摊开,上面密密麻麻的黑红标记,全是这段时间敌军的动向。
“淮南一站虎啸军从渡口出击,却在林后埋伏。打得我们措手不及,最后撤至淮北保存实力。”
“济州之时诱称进攻棉延,逼我等转向。好在沈将军和郑将军发现及时,兵分两路于后解围,方能险胜。”
“月夜埋伏,在粮仓方向火烧秸秆,趁机袭击伤兵营,辛亏当晚是小沈将军夜训,这才没让他们得逞。”
“如此加上车轮式的进攻,就算我们胜了几局也很难能招架得住。如若他们打算继续车轮与奇术相间的方案,拖换山谷一战,时间久了我们也力不从心。”
玄烬的声音如同审判的号角,落入每个人心中,虽中肯,却又过于直白。
沉默良久,一个声音在玄烬耳边响起,“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
玄烬望向声音的来源,只见苏格点着头附和,“光靠奇招撑不了多久,正面攻打确实才是如今的正道。”
沈霁眼底闪过一丝欣慰,浅笑道,“看来沈安和苏格心里已有对策了。”
苏格没作声,不动声色的看向身边的沈安。
“我确实是有一记,”沈安斟酌半天方才开口,“不过这对时间的把控非常严。稍有差池便会功亏一篑,甚至满盘皆输。”
“说说看。”不只是沈霁,其他人也都好奇的往沈安的方向靠。”
“这可能就要麻烦沈将军和郑将军了。”沈安一边说着一边向沙盘走去。
天色渐渐变暗,人们才陆陆续续的从主帐内走了出来。
走出营帐,见四下无人,玄烬从怀里取出个小瓶子才出声唤沈安。
走在前头的沈安,闻言停住了脚步,过了好半晌才浅笑着转回身。
“怎么了?”
玄烬看了他一眼,便上前将瓶子塞到沈安手中。
“这,”沈安先是不解,最后看清手上的东西后瞪大了双眼,往玄烬怀里塞,“我不能收,这是留给你应急用的。”
“你的金疮散应该也没剩多少了吧?”玄烬背过手,“大战在即,若是主将还重伤未愈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况且军内药草兵器都是我在统管,你还怕我没有吗?”
沈安看着他那似曾往昔的眼神忽得笑了,“谢谢。”
“别多想,这是为了大局。”
“嗯,我知道,但还是谢谢。”
直到回到自己帐内,沈安才卸下伪装捂着腹部佝偻着前进,最后一头扎进塌上。
重新将染血的纱布处理干净后才合眼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