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售会热闹继续，人声鼎沸，我们四个走在一旁，看着依旧长长的队伍，偶尔能听到粉丝们兴奋地讨论着漫画和小说里的情节。

五条悟翻看着刚到手的画着Q版头像的签名页，得意地晃来晃去：“看！我果然是最帅的！”

夏油杰敷衍：“是是是，你最帅。”

硝子则打了个哈欠，靠在我身上：“所以接下来去哪？人太多了，都呼吸不上来了。”

我还担心着甚尔，听到硝子这么说，正要提议找个地方坐下，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我摸出来一看，是甚尔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有点事耽搁了，马上到。】

我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地，回复他：【不急，签售会还在进行，我们都在。】

看来可能是起晚了，我收起手机，五条悟那边却突然说：“啊，又给我派任务了。”

“什么嘛，怎么一天到晚就我在干活啊。”他抱怨道，夏油杰叹了口气，朝他挥了挥手机：“不止是你，我也有。”

“啧。”五条悟不爽地看着手机，我凑过去，辅助监督已经给他发来了消息。我哄了哄猫：“不要不高兴了，我有时间去高专给你带喜久福？”

猫看了我一眼：“才不要，又不是suzu给我派的任务，老麻烦你干什么。”

硝子惊讶了：“你居然能这么想？”

“硝子你什么意思啊，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啊！”五条悟大叫起来。我们三个不约而同笑出声，最后五条悟和夏油杰还是先走了。

刚送走两位“最强”，就听见入口处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我循声望去，只见那边拥挤的人群已经让开了一条通道。甚尔穿着一身工装裤，黑色的紧身T恤勾勒出极他具压迫感的健硕身材。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黑发略显凌乱，那双翠绿的眸子扫过会场，带着一种野兽般的慵懒和审视，所过之处，喧闹声都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他这副样子，确实像极了漫画里那个从雨幕中走出的地下拳手“冬至”。

我往下看过去，甚尔的手里还拿着一把黑伞。

“嗯哼？来了。”硝子出声，“哇哦，这气场，简直一比一还原啊。”

甚尔也看到了我们，径直走了过来。他先是抬手随意地揉了下我的头发，然后才看向夏油真吾他们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算是打招呼。

“抱歉，来晚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爸爸。”我笑着看他，“刚好，真吾叔叔刚才还念叨你呢。”

甚尔“嗯”了一声，目光在我和硝子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脸上，停顿了几秒，似乎确认了什么，这才移开视线。

我离他近，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被刻意掩盖过的铁锈味。

我的笑容微微一顿。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甚尔就被人叫走。

“甚尔，你可算来了！”夏油真吾在签名的间隙抬头喊道，“快快快，就等你了，‘冬至’本尊！”

甚尔闻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惯常的、略带痞气的笑：“急什么。”他说着，朝签售台走去。

他走路的姿态依旧沉稳有力，我看不出什么。我看着他自然地走到签售台旁，夏油真吾兴奋地拉着他向粉丝介绍，家入夏生也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带着些许无奈的笑。粉丝们发出更大的惊呼和掌声，镜头纷纷对准了他们。阳光透过书店的玻璃穹顶洒落，会场内气氛热烈友好，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热闹非凡。

可是我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就在刚才，在他迟到的那段时间里。绝不是他轻描淡写的一句“有点事耽搁了”那么简单。

硝子凑到我耳边，声音压低：“甚尔身上……你闻到了吗？”

我转头看她，硝子瞥了甚尔一眼，又喝了一口咖啡。

我站在温暖的阳光和鼎沸的人声里，却感觉一丝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甚尔不会告诉我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就像他无数次默默处理掉那些暗处的威胁一样。这一次，他清理的是谁？是……五条家派来的人吗？

我再次望向那个被粉丝和友人包围的男人，他正配合地摆出漫画里的一个姿势，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懒洋洋的笑容，引起一阵欢呼。

我的心慢慢沉下去，又缓缓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包裹。有担忧，有明知道身处漩涡却无能为力的微愠，还有一种深切的、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甚尔就是这样，他不说，只是沉默地挡在所有风雨之前。

签售会还在继续，喧嚣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我站在原地，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