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五条悟就已经极其自然地拿走了我放在床边的毛巾。他大剌剌地在我床边坐下,拍了拍身前的位置,用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亮得惊人的蓝眼睛催促地看着我:“快点快点,湿着头发睡觉明天会头疼的哦?生日抱怨头疼可不好。”
他的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甚至带着点罕见的体贴。我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有点想笑,又有点莫名的紧张。犹豫了一下,还是背对着他,坐到了他指定的位置。
身后传来的存在感强烈得让人无法忽视。
五条悟的动作……意料之中的并不粗鲁。
他先用毛巾轻轻吸了吸我发尾还在滴落的水珠,然后才开始用一种算不上熟练的手法仔细擦拭起来。他的手指偶尔会穿过我的发丝,碰到我的头皮,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环绕在我的鼻尖,若有似无。
“哇,suzu你的头发好软哦。”他在我身后发出感叹,声音里带着点新奇,像发现了什么宝藏,“比喜久福的皮还要软的感觉。”
这算什么比喻?我忍不住轻笑出声:“哪有人用喜久福比喻头发的?”
“我啊!”他理直气壮地回答,手上的动作没停,“最强想怎么比喻就怎么比喻啦~”
台灯的光线将我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织在一起,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窗外是寂静的夜,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和我们之间细微的声响。他不再说话,似乎真的在认真执行“擦头发”这个任务。
我能感觉到他动作间的生涩,但那份小心翼翼却做不得假,好像生怕扯到我的头发让我喊痛。
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悄悄包裹住心脏,比刚才因他闯进来的夜风更让人心悸。
在这时,他突然开口:“冥小姐已经把消息查到了哦。”
我怔了一瞬,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他低下去的声音:“你猜是谁呢?我也没有想到哦,居然会是我们家。”
我轻轻叹了口气:“没关系的,悟。”
“嘛,虽然很想说这个事情和我没关系,但是——”身后的声音似乎有点苦恼,大概皱起眉头了吧,“果然还是因为我啊,这种时候那样说会被认为是逃避责任的人渣的吧。”
“不是哦。”我忽然扭过头,对上了他那双钴蓝色的眼瞳。
我柔和地看着他:“父子之间都有意见分歧,何况家族派系。和我交好的是五条悟,又不是五条家,怎么会是你逃避责任啊。”
“啊,可是,”他眨了眨眼,“五条家是我的哦?”
“但是也分派系吧?”我说,“像你们这种百年大家族,里面的弯弯绕绕不少吧,你能管的了每一个人吗?”
“也是。”五条悟点点头,又伸手把我的脑袋转了回去,继续给我擦头发,“不过suzu酱放心啦,我会保护你的哦?当然不是说你没有自保能力的意思,我知道suzu也很强的嘛,不过我还是会保护你的哦。”
“……悟。”我轻声开口。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响在我头顶。
“谢谢你。”我说,“不只是为了礼物和保护。”
还有为了你这份温柔和信任,和成为第一个对我说“生日快乐”的人。
身后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然后,我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梳理了一下我半干的发丝,声音恢复了往常那种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调调,但似乎又有些不同:“这有什么好谢的。而且以后每年的第一个祝福,都会是我的位置啦~”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在宣布一个既定事实。
我低下头,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而就在这时,门外走廊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甚尔起来去厨房喝水或者查看小惠!
我身体瞬间绷紧,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转身,一把捂住了还在专心致志摆弄我头发的五条悟的嘴!
“嘘——!”我紧张地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用气声急切地说,“别出声!是我爸爸!要让他知道你现在在这里就完蛋了!”
五条悟显然没料到我的突然袭击,苍蓝色的眼睛瞬间睁大,里面充满了愕然和一丝兴味。他被我捂着嘴,只能发出一点模糊的鼻音,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掌心,痒痒的。
我们俩维持着这个极其诡异的姿势,屏息凝神地听着门外的动静。脚步声在走廊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就在我的门外,我的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膛。然后,那脚步声又响了起来,渐渐远去,似乎是下楼了。
……危机解除。
我长长地松了口气,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捂着五条悟的嘴,而他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里面闪烁着某种极度愉悦和恶趣味的光芒。
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
“哇哦~”五条悟压低声音,嘴角咧开一个坏笑,凑近我,用气声说,“suzu酱,我们这样……简直超——刺激的!”
我的脸“轰”的一下全红了。
他却笑得更加开心,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意思的事情,蓝色的眼眸里流光溢彩,比窗外的星辰还要亮。
“就像是恐怖游戏孤儿院里的院长查房,咱们两个就是孤儿院里面的小孩,躲避查房的恐怖院长!超——好玩的哦!”
台灯的光线温暖地笼罩着我们,空气中弥漫着喜久福的甜香、他身上的清冽气息,还有我洗发水的淡淡花香,混合成一种独特而令人心跳加速的味道。
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生日的前夜了,因为一个不请自来的“最强”,变得混乱、紧张,却又无比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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