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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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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砚舟微微侧过点身,贴心帮女孩堵住风口。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中多了一丝探究与打量,看她半晌,眼尾终于溢出笑意:“终于开心了?”

“没有不开心。”喻瑾点点头,抿了下唇,轻声反驳他。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雪。”

女孩声音轻轻的,像是绒花,轻飘飘落进他心尖瓣上,不轻不重地勾了下。

梁砚舟顿了下,没吭声。

她一路小跑下来迎接初雪,此时唇瓣有些发干。

她很开心自己能与这场初雪相逢,更开心的是能在这场初雪中见到梁砚舟。

聊天框里打了半截的句子,精心挑选的拍摄角度,在他面前,都算不得什么了。

“喝东西吗?”

喻瑾藏在外套里的手指随着话音出口,不由得扣紧了手机,攥的指节泛白。

女孩藏在帽子里的一双眼睛亮盈盈的,鬼使神差的,梁砚舟点头应下。

一路上都是归家的人,雪落在地上,来人往往,不一会儿又都融成了水,积不起来。

出了小区,暖黄的灯光柔柔遍洒,枝头几点雪白,雪花还在下落着,无声又静谧。

她走在靠里的位置,与他逆着人潮,像是又一场逃亡。

小区距离京大也就几百米路,喻瑾便带他到自己平时和夏银喝奶茶的地方。

“一杯黑糖珍珠五分糖”,她回眸看梁砚舟,他靠在柜台上单手握着手机,神色慵懒,修剪整齐的甲缘“哒哒”敲在屏幕上。

梁砚舟恰到好处的跟上话音,眼帘撩起一点,声音端的清高散漫:“跟她一样。”

话音被人轻轻托举起来,像是飞到了云端里。

五分糖的奶茶,十足的甜在心口。

她刻意不问梁砚舟怎么会在那儿,只当一场美梦成真。

出了奶茶店向左走便是京大校园。时值假期,除了昏昏欲睡的保安要看着学校大门别被人偷走外,学校里一片漆黑。

雪下的小了,梁砚舟没再撑伞。伞被他拎在身体外侧,护着她走在内侧。

喻瑾嘬了口奶茶小心抬眼用余光去看他,黑糖珍珠在口腔里迸发出软糯的甜,两人并肩走在一路,像是大街上的情侣那样。

驻足那处,两人默契的都没往里走,倒是他挑起话头。

“在京市住的还喜欢吗?”

喻瑾点点头,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他问的不是习惯,是喜欢。

读音相似的二字,词义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像是吝啬人私藏的传家宝,知道他、了解他、喜欢他、与他再一次在京市重逢。

于她而言,京市何尝不是一场美梦成真?

她想了想,问他:“学长呢?喜欢这里吗?”

叫过他的名字,兜兜转转,喻瑾还是喜欢叫他学长。

又或是补足了在淮港三中那年,欠下的、未曾明目张胆遇见过的那些次擦肩而过。

“不喜欢。”

嗓音冷下去,很冰,似是霜雪。

蓦的,喻瑾想起在他家见到的那一面墙,像是跗骨之蛆。

怎么都摆脱不了的噩梦,连带着这座城,再怎么也应该是算不上喜欢的。

或许自己刚才就不该多问这一嘴,喻瑾默默腹诽。

“走吧,送你回家。”他道。

自知失言,喻瑾一路上便不敢再提及其他,只与他说些学校里无关痛痒的话。

她一边说,梁砚舟便一一回应着。

直至小区门前,梁砚舟道:“抱歉,不是冲你。”

喻瑾摇摇头,将杯中剩余的一口奶茶吸了个干净。

与这日幸运比起来,那点不愉快算不得什么大事,更何况,她背着圣洁如雪的夜,藏了私心。

雪比刚才下得大很多,她几步跑出去,将空杯子扔进垃圾桶,一会儿的工夫,头上就积了雪粒。

调皮的珍珠在口腔里蹦蹦跳跳,很是活泼的过了头。

舌尖好不容易抵住,牙尖刺入,终于是将顽皮的珍珠就地正法:“是我不好,惹学长不高兴了。”

像是不要去想粉色的大象,语言的专门提及,只会让脑海中的粉色大象越发立体鲜活。

喻瑾贪心的想要梁砚舟以后记得她,不论故事终章的他们走向何方。

梁砚舟收了伞,现下与她面对面站在一处,微长的额发上也沾了雪。

看不清眉眼。

“是我没说明白”,他深吸口气,敛去那股玩世不恭,嗓音低沉。

喻瑾不催他,与他一并静静驻足皑皑雪夜,是独属于她的专属浪漫。

“以前不喜欢,现在喜欢。”

眼睑下耷着,他唇角微弯,一手闲散地抄着兜,那瞬温柔仿佛一股过错的风。

一语落地,喻瑾忽地抬头看他,一颗心脏牵着耳畔震颤,动若擂鼓,仿佛下一刻就要突破胸腔的束缚。

那点私心早不知道被震去了哪儿。

喻瑾狠狠闭了下眼,心口将要脱口而出的那句:“因为什么?”被原封不动压回心底。

犹如辛德瑞拉十二点钟声敲响的美梦,不愿醒来。

夜空繁星点点,雪花纷然飘落,四下静默无人,连呼吸都大摇大摆地彰显着存在感。

钟声敲响四下,手机显示屏上的数字趋归于零,又是一年。

“喻瑾”

“新年快乐。”

连梁砚舟都不知道,那一夜,不管过去多少年,一直被喻瑾深深藏在心底;

在那些如鬼魅般不断纠缠的黑夜里,希望的火苗微弱的几近消亡,艰难如沉重的枷锁,而这一夜惊喜,伴着她,捱过一个又一个漫长难熬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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