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完。

李无染对自己接下来的日子刚有了点阴影，猫猫又叫他进无竟了。

还是水潭边上。

李无染都做好准备跟猫猫背上一套咒语然后坐在这念三个小时了。

结果猫猫对他说：“你现在看到的场景是不是带着颜色的？”

李无染看了看后面深绿浅绿揉成一团的山林，又看了看还映着蓝天白云的水潭，再看看脚边叫不上名字的色彩缤纷的花草。

这个场景还可以没有颜色吗？

“确实是带着颜色的，并且每一处都是它该有的颜色，没有扭曲的地方。”

猫猫打了个哈欠，对他说：“所谓的澄澈心境，等你什么时候看到这里是空茫一片的时候就可以了。”

？

李无染觉得它这个要求有点过分。

但想想猫猫应该还不至于让自己付出一双眼睛的代价。

李无染换了个角度问它：“你这里，是遵循‘花随心明寂’这个理论的？”

“差不多吧。”猫猫趴在那里拨了一下水潭，“你与世俗的联系越深，这里就越接近俗世的样子。随便你用哪家的修静功还是参禅还是冥想，总之，只要你在这里的时候脑子里没有杂念，你看到的无竟就可以恢复成空茫的样子。那时候你才好帮我干活。”

这可有得聊了。

李无染找了块大石头坐上去，问猫猫：“你说的是没有杂念。确定吗？我如果在这里专注的做一道数学题，脑子里除了这道题没有别的东西，算不算有杂念呢？”

“算啊。”猫猫还是趴在那里，“你在解一道数学题的时候你的脑子里是不会只有那一道题的。你曾经学过的关于数学的知识都会在你的脑子里过一遍，供它去寻找最需要的那一部分。那就是杂念。”

好严格。

李无染放空的看向水潭后面的山林，又问它：“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现在在看一片山林，我的眼睛里是这片山林，我的脑子里也是这片山林，我让我看到的东西没有任何更改地进入我的脑子里，并且不做任何发散性思考，那就是没有杂念了？”

“你可以试试。”

李无染真的试了。

除了那一片山林，周围的景象确实有往水墨画变的趋势。但是在他升起好奇心、视线转过去的一瞬间又都恢复了。

厉害了。

感觉会是他这辈子都学不会的澄澈心境。

“感受到了吧。”猫猫比他还敏感，“你以后再来无竟背课文的时候练一练就可以了。”

哪怕没有增加工作时间，李无染也不想就这么妥协了。

他试图从另一个角度解决一下问题。

“为什么一定要看到一片空茫才能帮到你呢？”

猫猫拧头看他，说：“只有看不到了这些东西的时候你才能发现已经洗净的墨点上是不是还缠着灰线，已经澄净的水潭里是不是有灰线在向地脉扎根。只有你看不到到时候你才能把那些隐藏的很好的污染清理干净。”

好理由。

李无染再没有什么能反驳的方向了，就算是想要用机器来帮忙，那也得等李无染自己能看到所谓的灰线之后才能测试它有没有什么独特的性质。

至于教会猫猫做实验。

算了吧。

到时候能把各种各样的仪器偷渡进来李无染都要感谢猫猫高抬贵手了。

再从无竟出来，今天拜了师要交代的东西总算交代完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