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染想下班。
但他的职业道德还没有完全消失。
从楼梯上下来,李无染先定性地拒绝了转诊的要求:“抱歉啊,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开的转诊单,但是我这里不接受转诊。你需要预约吗?最近的一个空余时间在下周三,我这里的咨询费是三千一小时。”
疑似来访者的人满脸疑惑,他也没再往里走,站在门口对李无染说:“我是从社区里的一家心理门诊转过来的,他还操作着电脑给我开了这个转诊单呢……而且他也没说这么贵啊?”
李无染接过来他手里的转诊单看了一眼,开转诊的地方居然还写着这个街道的名字。
他大概能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又看了一下转诊的原因,李无染免费提供了一次帮助:“你这个情况要直接去医院的。不过他们好像不愿意给你开转诊到医院去,大概是社区那里又有什么考核了。你去精神卫生中心直接挂号就可以了。如果可以的话,去医院后还是要重新把你的情况描述一遍的,实在不愿意也可以让医院去跟这个心理门诊调阅记录。”
疑似来访者的人哦了一声,不太明白地说了声谢谢,转身推门出去了。
李无染的下班时间又延迟了五分钟。
他把刚才监控里拍下来的转诊单截图上传到了心理咨询师协会网站的举报页面。
举报一个违规转诊的疑似不是合法拿到证件的心理门诊。
李无染回山庙的时候把这一天的精彩经历讲给了三人一猫听。
李瑶也在,她跟李无染前后脚到的山庙,还都提了一样的夜宵过来。
老母亲剥着虾,问他是不是得罪过那片社区的人现在被报复了。
“肯定呗。”
李无染从自己第一次拒绝跟人家不清不楚地合作开始说,一直说到了上一次去跟老爷爷们聊天的时候被疑似领导的人疯狂下套。
“但是看看咨询师资格证的考试时间,他们应该是在给我下套以前就已经想好要怎么折腾我了。下套才是那个备用选项。”
李瑶神色淡淡,说他开工作室的这个街道有点太不讲究了。
“大学旁边的街道还能是这个做派,你去举报一次他们说不定也有收获。”
李无染点头,说等自己拿到了足够的证据会做的。
老猫欲言又止,戳了戳旁边和麻辣味的小龙虾战斗的“李无染”,想让他劝劝。
“老猫让我提醒你别这么干,跟官方还是以和为贵好一点。”
李无染想了想老猫平时那万事不上心的样,推了一盒五香口味的小龙虾过去,问他:“你是不是认识这个街道的哪位领导啊?”
老猫点头,但拒绝细聊,只说这个人不好惹,他不是什么规规矩矩办事的人。
李无染笑道:“能从税务消防搞我吗?”
院子里传出一阵快活的笑声。
老猫无语道:“还有谁不知道你那工作室的税务和消防防得跟铁桶一样吗?”
老猫说完自己也跟着笑了,笑完又说:“他在这上面搞不了你,但他可以恶心你。像今天这样转诊的,多在你工作的时间来几个就够麻烦的了。还有你们社区里那几个有精神疾病的也可以被他用,引导一下让人家发病的时候去你门口砸几盆花拽点叶子,甚至在你门上小便,你怎么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