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大哥,打扰了。”她欠身说,“玲珑坊之事算了,我认识的人不少,想想办法帮你找份工。赌钱有损,别当成营生的活,容易害死人。”
荆大哥听不清她们嘀嘀咕咕什么:“怎能劳烦你们,肯帮我的这份心,我都无以为报。”
“什么话啊,”南尽拍了拍荆大哥的肩膀说,“相识一场就是缘分,有缘就是朋友,朋友就要互帮互助。”
“哈哈,”荆大哥的心情转阴为晴,“是,是朋友。”
“那我与阿知先走了。”楼春雪挥手告辞。
荆大哥将两人送至门外,脚步放缓却不肯停:“随时再来。”
“知道啦,荆大哥。”南尽倒着后退,高扬着手说,“随时来看你。”
楼春雪拍了他一掌:“别摔了。”
“怎么会。”
南尽自信说完,就被凸起的石块绊倒,乱七八糟地趔趄了几步,才稳住。
楼春雪不言,嘴角的弧度暴露了她呼之欲出的斥责。
“再也不会了。”南尽认错认得极快。
荆大哥无奈地摇着头,合上竹门。
荆澄听着外间没了动静,扶着围屏走出来,她看到碗筷交叠的桌上,放着南尽身上挂着的素布钱袋,大小却对不上。
她心情复杂地退回里间。
“为何要把孟城乌给的钱和咱们赢的钱互换袋子?”南尽把精致的钱袋抛到空中,又伸手接住,铜币在里面碰撞得叮当作响,“直接给不就好了吗?”
楼春雪在思考荆澄说的话,敷衍地回答:“孟城乌那钱袋子值不少钱,就怕荆大哥拿出去卖了。”
“哦~”南尽拿到眼前仔细端详,“是看着值钱许多。”
他扣了扣上面的金线说:“金的。”
“而且,孟城乌给的银子,比铜币值钱得多。”楼春雪思考无果,选择放弃。
想到荆澄病弱消瘦的身形,她怅然道:“慧极必伤,荆澄过分聪慧了。”
“她和你说什么了?”南尽投去探询的目光。
楼春雪灵光一现,想起南尽本体是妖了:“你们妖族,有没有仙骨的说法?”
话音一落,便后悔了。照编造的身世,她现在也是妖。
南尽像是没有察觉到,摸着下巴专注地说:“仙骨,有点印象。”
“是什么?”楼春雪急迫道。
南尽不好学,还厌学。狐长老教授知识时,他不是在打瞌睡,就是偷跑去玩,漫山遍野地抓野兔。
后来被族里成精的小兔子咬怕了,改抓野鸡野鸭了。
“忘了。”他坦坦荡荡。
楼春雪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你能记得什么?”
“我,”南尽委屈巴巴的,唇瓣蠕动,失望地朝一旁黯然神伤,“错付终身。”
“别无病呻吟了。”楼春雪唯一可信赖的帮手宛如废物,最该悲痛欲绝的人该是她,“找个机会再去找找韩娘,总感觉荆大哥与阮大哥认识。”
“怎么说?”
“荆大哥描述的兄弟着装,与韩娘对阮大哥着装的描述高度一致。”楼春雪似乎在一团乱麻中找到了起始点的线头,接下去要能抽丝剥茧,就能理清一切,“且韩娘说过,阮大哥是前一天晚上告诉她的,那么没有登记在册也是有可能的。出于兄弟情义,阮大哥没有供出荆大哥的可能性不小。”
南尽恍然大悟:“有道理。”
“缚妖卫负责清点人数,如非认识,是对不上名号的。不过陈观为什么要找介明昭的墓,这么大的行动,孟城乌不可能不知道。实在找不到原因,只能去问问他了。”
楼春雪将荆澄的告诫抛之脑后,什么远离孟城乌,能救出兄长的方法,就是好方法。
孟城乌的目的是扳倒缉妖局,她的目的是救出兄长。只要找到缉妖局的罪证交给孟城乌,兄长就能平安无事。
“想不想去灵就山里。”南尽停在一条山径前,“咱俩第一次遇见,就是从这里下来的。”
楼春雪环顾了一圈,确是初次相遇之地。她回头望向来时的方向,荆大哥那座孤零零的房子,变成了一个冒着微弱光亮的点。
荆澄目力过人,能看到并非全无可能。
“从梅坞寻香出来时,孟城乌的人就说了陈观进山了,你想和他撞见吗。”楼春雪拒绝。
“去灵就山深处,撞不到陈观,他进不去的。”南尽亢奋地说,“你不是想知道仙骨是什么吗?带你去见狐狸爷爷,他活了几百年几千年,知道的比我多。况且,你不想见见我的家人吗?我已经见过你兄长了。”
楼春雪与他四目相对,目光灼灼。
山风歇了,虫鸣收了声,世间仿佛只剩下他们。
呼吸轻悄悄,心摇摇如悬旌,她在被情丝裹挟缠绕。
或许从第一次纵容时,他已然与其他人不一样了。
“好。”楼春雪轻柔地说,眉眼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