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多谢狐长老。”楼春雪望着一排排木制书架,从中看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来有段时间,”楼春雪将十几本书分了一半给南尽,“趁现在,检查其他书籍是否有人为损坏。如果没有,”她锁定静静躺在桌上的《仙门通典·卷三》,“小偷就是冲着那一页上的内容来的。”
“好。”
南尽不识字,页数有没有被撕掉,还是有眼睛能看到的。
翻完四五本,每本的页码十分完整,折页也少之又少。
一经对比,《卷三》被撕掉的一页,更显不正常。
待到两人都翻查到最后一本,楼春雪恍惚听见有急促的脚步声,从长青苑门外匆忙赶来。来人不止一个,数量上,比在族老会时见到的要少一半左右。
“南尽!”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狐长老的拐杖来不及拄,拖在石阶上碰的“砰砰”作响。
身后跟着方才见过的雪朔,还有两三位长老,以及一位面生的女子。
“狐爷爷,”南尽跨步上前去扶,“我们寻找仙骨的典籍时,意外发现《仙门通典》丢失了一页。”
“丢了,”狐长老步子都缓了下来,诧异道,“一页。”
“是。”南尽翻开《卷三》,找出被撕掉的那页,“其余《通典》我们翻找过了,只有这一页被撕下。”
狐长老长舒一口气,不及刚才急切:“不必担心,我知晓是谁撕下的。”
“您知道!”南尽又不服气了,“后面跟来这么多人,不该是天大的事吗?平日您看密室看得和宝藏一般。”
“还不是雪朔告诉我,萤火虫带消息说你又把密室烧了,我们急忙赶过来!”狐长老拄起拐杖,敲在南尽腰上。
雪朔也在一旁搭腔:“对啊,团团们来说你点烛台把密室烧了!”
南尽趔着躲过去迎来的一拐杖,辩驳说:“我分明说的是书被撕了,它们乱传消息。”
雪朔一看楼春雪身边的萤火虫,便知怎么一回事了:“你们在团团们走后是不是聊天了。说了多少次了,团团是共生的,脑袋里只能装一件事情,你这边一说,它们那边一听,当然记得是你们最后闲聊的内容。”
“脑袋里只能装一件事,”南尽“哈”了一声,“不就是傻子嘛。”
飞去找雪朔的萤火虫姗姗来迟,两团相见听到最后的话,是被吐槽是傻子。
它们相望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对“傻子”一词的不认可,凑到一起拼成匕首的形状,冲着南尽刺去。
“又小心眼。”南尽飞速变回蟋蟀,跃到桌上躲过。
团团们急刹,调头再刺,颇有不把他交代在密室不罢休的气势。
楼春雪欲拦,可不见其余人阻止,便歇了心思:“狐长老,您所说的人是谁?”
她要得知仙骨的信息,缺少部分,总觉有问题。
狐长老注视着楼春雪,莫名温言地聊起往事:“藏书阁里绝大部分书,都是他搜集而来的。搜集不到的,他能记得的,便誊抄下来,赠与我们。”
雪朔化形不久,开智却有百年。她谈起狐长老所说之人,激动地说:“对啊。他还帮了我们许多,妖族差点覆灭之时,也是他帮我们重建妖族,为长老们疗伤。就连开启密室的机关,也是他想出来的,他就是神仙。”
楼春雪听得云里雾里,依稀捕捉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你们所说之人,究竟是何人?”
她犹豫一秒,故意质疑说:“真如你们说的厉害。”
“别不信。”雪朔挺直腰杆,“虽然他是人族,和其他所有人族都不同。不过他许久未来过了,也许是云游去,帮助其他地方的妖族了。”
“他叫楼非声。”狐长老听叽叽喳喳的小兔子说不到重点上,补充说,“你们在都城待了许久,有听说过他的消息吗?”
“谁!?”楼春雪失声。
她发现自己反应过激,舔了舔嘴唇,尽可能语气平缓:“狐长老,您能再说一遍吗?”
“楼非声,”狐长老说,“看你的反应,认识他?”
认识,何止是认识。
楼春雪需要冷静一下,她对兄长干的事情了解不多,但并非一无所知。
知道他与妖族可能有点联系,但仅限于出于品性的良善伸出援手相助一二。
甚至于梁丛篱,能和楼非声有何关系,闻所未闻。
楼春雪有些许凌乱。记忆中的兄长每晚准时准点回家,甚至在仙观求学的几年,宁愿花费一个时辰,也要从灵就山上回到家中。
偶尔学宫休假,也会带她去灵就山。
楼非声不愿提的事,不愿让她接触的人或物,她都会偷摸从别处了解一些。加之常虎胆包天去跟踪,便知兄长瞒她许多事。
至于是什么事,就不清楚了。
就算如此,竟还有她没发现的,简直不可思议。
“您说的,拿走那一页的人,”楼春雪心中冒出点苗头,“不会就是楼非声吧。”
“是。”狐长老在她脸上逡巡一圈,感慨地说,“有人说过,你眉眼间与楼非声有几分相像吗?”
“没有。”楼春雪毫不犹豫地否决。
楼非声背着她帮了多少人,梁丛篱、妖族长老、连邕楼的侍女也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