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春雪,你究竟懂不懂,玲珑坊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陈观毫不留情地把她丢到外面,居高临下,“非声知道后,首当其冲被责骂的人是我。”
“我又没做什么!”楼春雪被摔倒地上,捂着隐隐作痛的屁股。
陈观半蹲在她身旁,点着她的眉头中间说:“进去就挨骂,谁在乎你做了什么。”
霎时,楼春雪额间多了个红点,她往后挪了挪:“轻点,你劲越来越大了!”
可能是错觉,也可能是陈观最近长块头了,她总感觉对方壮实了许多。
“少来,我没用劲。”陈观想尽快驱逐楼春雪,威胁她说,“再不走,告诉你哥。”
“走就走!”楼春雪顾不上屁股疼,一瘸一拐离开。
没往前走两步,邕楼里窜出来个堂倌拦住她:“世子有请。”
“世子?”楼春雪心情正坏,看了眼邕楼,不像是什么满堂春,犯不得诱拐她,“鸡蛋来请也不去。”
堂倌微怔,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柿子鸡蛋,面上波澜不惊地解释:“孟世子有请。”
“孟世子?”楼春雪不敢得罪他,听说权贵最爱给普通百姓穿小鞋,她好声好气地说,“在哪儿,现在就去。”
“随我来。”堂倌在前方引路,径直上了三楼的雅间。
他在门口轻轻敲响三下,便静立着等候。
里面不过几秒,传来温和的一声:“进。”
堂倌推开门,侧身让楼春雪进去后,关上门后留在屋外。
“孟世子。”楼春雪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孟城乌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头顶,亲近地拉近话题:“今日发髻梳的格外好看。”
楼春雪不解为何谁来都要摸她的脑袋,如同摸小狗一般。
“非声去兖州前,让我多照看你。”孟城乌过意不去,“近些日子忙过了头,实在抱歉。”
“孟世子的事重要些。”楼春雪客客气气,心里却呛他装模作样。
孟城乌何时不忙,借口罢了。
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可楼春雪思来想去,也不觉得孟城乌能求她做什么。
孟城乌直切主题,拿出一枚羊脂白玉佩,放在桌子上:“非声去兖州前,我就想送与他。前段时日繁事锁身,忘却此事,再想起时,他已然动身。”
“那世子等我兄长回来给他,给我作甚?”楼春雪当即猜出他的目的。
孟城乌与楼春雪相处过一段时日,深知她思绪敏捷,早有说辞:“我也这般想过。非声归日无定数,两日后我要去灵就山上修行,不知何时会回。”
楼春雪诧异地看向他。
照常说,他们这种有家底的人,等到孩子开智,便会带到灵就山上待上几日让仙师瞧一瞧。若仙师说无缘,大抵一辈子当个凡人;若说有缘,该天天待在仙观日日修行。
从楼非声口中得知,孟城乌被靖远侯夫人带去过,无功而归。
现在忽然说要去仙观修行了,她诧异之余也觉合理。
有钱有权的人,什么办不到。
“那我拿回去。”楼春雪指尖刚触及玉佩,一种奇异的感觉缠绕上心头。心脏砰砰跳了两下,她没当回事,收下后问:“孟世子还有何事?”
孟城乌不经意沿着话题,像是关心妹妹的暖心长辈:“非声带你去仙观的次数不少。”他把玩着桌上的瓷杯,“按你的年纪,许多人家已经去找过仙师问有仙缘与否。你聪明伶俐,仙缘应当不俗。”
“没有,我遇见的仙师没说过我有仙缘。”楼春雪说。
孟城乌不露声色:“正巧,你同我一起去仙观,问问你可有修仙资质。”
楼春雪拒绝的话未说出口,孟城乌紧接着说:“不用急着拒绝我,去问一句,以后便可跟着非声一起去仙观修行。”
这话正中楼春雪的痛点,她当即改口说:“几时去?”
孟城乌心满意足:“明日,你和堂倌说是我的客人,他会领你进来,我会来找你。”
“行。”楼春雪想和兄长一起去仙观修行的想法,不是一天两天,可兄长说什么都不让她去。
如果有了修仙的资质,被仙师点拨一二,能够吸纳灵气修习法术,兄长不同意也要同意了。
楼春雪收起玉佩说:“我先回去了,你明天一定要带我去,别忘了。”
“放心。”孟城乌勾唇,笑意却不达眼底。
明日过后,他的地位与权力,将会再升一层。
孟城乌蓦地笑出了声,眼角没沾半分暖意,如同冬日干冷的风。
他苦涩又无奈地喃喃自语:“爹,你放心,靖远侯府不会没落。有我在,皇帝都得修座仙观将我们供奉起来。”
楼春雪下楼梯的脚一滞,惊讶地往那间雅间看去。
权贵如此看重能否修仙?知道自己有修仙的可能,高兴得欢忻鼓舞到癫狂。
她摇摇头,没放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