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店员妥协着说,“这样吧,我们给您把桌子也拼过来,重新摆整齐好吗?”她站在桌边,对着为首的那个染着蓝毛的男孩交代。之所以选蓝毛,是因为那男孩看起来冷酷果决,好像是这批人为首的头儿。
原本抿紧唇角,不见悲喜的男孩听了她的啰嗦,再一次掀起眼皮,露出凉薄的眼神朝她看了一眼。
女店员心一哆嗦,原本以他是要动手,却没想到他下一秒又弯起眉眼笑着,一开口就把女店员的少女心给融化了。
他说,“姐姐,你不会是因为嫉妒坐在我身边的人吧。只要你现在别来打扰我们,后续你想要找我都可以的——我刚过完十八岁生日。”男孩嗓音带着刚融化的沁雪一般的清凉甜爽,有着女性嗓音的柔度,却不带女声与生俱来的尖细。
女店员顿时红了脸,双颊直到耳边的羞红之色迅速展开。
可是紧接着,男孩又冷笑一声,“姐姐难道是当真了?十分抱歉,我只是想借口骗你赶快离开,别在这里碍眼。”
“啊,你!……”女店员被羞辱的说不出话,连忙转身折身回吧台,也不管这群人的吵闹和调笑声了,扭头就掏出手机给楼上老板打电话。
一定、要惩治那个坏蛋,老板快来!她在心里大喊,从未受过这样的愚弄。
多俊美的一个弟弟啊,可惜长了张嘴。
带刺的蔷薇呵,终究也只是棵草。
就在白意继续带着一众女伴在书店的咖啡区吵闹,严重影响书店的气氛时,谢陆行终于迈着翩翩少爷的步子走了下来。
女店员早就望眼欲穿,只差大喊一声,把老板拎小鸡崽一样拎进来。
老板本人却突然一顿,停下了优雅的步调,驻足在低矮屏风之外,努力睁大了他那双微狭长的小眼睛——
“这,怎么会……白意!是你!”小谢的大嗓门叫破了音,也惊吓到了休闲区所有的顾客和服务员。
大家都不知所以然地伸长了脖子,眼见小谢老板迈着长腿,绕过屏风,几步走到蓝发男孩。
小谢老板伸出的右手,抖了又抖,终于指向蓝发男孩的头顶,“你你你……白意,我对不起你。”说着,他的双腿也开始打颤,抖啊抖,简直快要给男孩跪下了。
被人在公众场合指名道姓叫名字,令白意很不爽,他略微掠了一下自己的蓝毛头顶,甩出一个白眼,“你谁啊,大叔——”
白意还特意拖长了尾音,他原本声音很动听,此时却带着防备和厌恶。
谢陆行自然也听出了白意语气中的不快,连忙半蹲下来,和白意的眼神平视着对上。
“我是你的小谢啊,白意你怎么了,不记得我?”谢陆行解释。
“噗,搞笑啊,白意怎么成你家的了?我当他粉丝一年了,还没和他握个手呢。”坐在白意旁边的女生放下手中的瓷杯,语气冷淡而嘲讽。
“你休想,白意不会喜欢你的,趁早死心。”谢陆行瞪她一眼,转过脸看向白意的时候,又立刻换上憨厚的笑脸。
白意伸手点了点谢陆行的脑门,做思考状,“你如果能让我开心,我就勉为其难和你做朋友。”
“好好,我当然能。”谢陆行拼命点头,以表忠心。
白意扬着笑脸,也不知是真笑还是假笑,在谢陆行准备起身去找店员的时候,突然膝盖向上一曲,给谢陆行使了一个绊子。
“啪——”
这下谢陆行是真给他跪下了。
女店员慌张走来,想要扶起老板,“小谢老板,还是我扶您……”
话没等说完,谢陆行自己按着旁边的桌面,自己爬起来了。也许是天生的涵养,起身的动作也显得温文流畅,毫不失格。
“晓丽,”谢陆行背手,重新装回严肃的样子,吩咐说,“这桌客人的咖啡冷了,重新给他们每一上一份。免单。”
“啊……哎,好的,收到。”女店员见老板眼色行事,立马去办了。
这惨痛的一天,就在蓝发男孩为首带领的众人的嬉笑声中,关灯打烊。
晓丽原本指望谢陆行一声令下,直接让保安将这群狂妄之徒拖出去拉黑名单,谁知最后谢陆行毫无底线的“和气为贵”,不仅自己跌了一跤,失了绅士风度,还倒贴钱免费请他们几位喝咖啡。
晓丽替老板感到苦涩。
谢陆行从老宅那边找来可靠的人手,帮自己打探消息,了解白意。这个世界的白意,轻率狂妄作天作地,可就只对他谢陆行一人害怕;朝三暮四拈花惹草,可就是对他谢陆行一人无感。
谢陆行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