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透明质态的存在啊,白意居然如神话传说中的虚无幽灵一般,虚空站在谢陆行面前。
谢陆行不敢相信,又一次伸出手去,想要抓住白意,却只抓到了一缕清风。
空间里骤然传出了清音歌唱的声音,是白意的嗓音——
“当你站在我的墓前/请不要为我哭泣/
我从来都不曾在这里/也没有长眠于此/
化作千风/我已化作千缕清风”
声音带着白意特有的转音,悠扬,而染上了几分伤情的色彩之后,显得白意声音带着些微颗粒质感。
谢陆行久久压抑着的悲痛终于再也不忍住,他站在荒原背景里的虚无四维空间里,拼命向前伸出手臂,试图挽回爱人。
但最后,他只能悲恸地跪在原地大哭。
眼泪一道道汇成细流,打湿了耳边的皮肤和鬓角的碎发,濡湿了脑后的枕头。
外面天光一点点亮起,从窗帘缝隙里透进微光,对光感异常敏感的谢陆行终于从梦里抽身而出。
他睁开眼,看到熟悉的房间布局,一时间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用手肘撑着身体,从床上起身,谢陆行肿着鱼泡眼睛,还没来得及洗漱整理自己,居然就这样直奔昨夜白意所在的卧室。
谢陆行敲了敲门,没有声音,正打算破门而入之时,身后传来白意的问候,“陆行哥,早啊,你要找什么东西?”
谢陆行听到熟悉的声音,带着刚起床后的沙哑,明白过来,白意是刚去洗手间解决生理问题了。
谢陆行转过身,带着哭腔说,“没事,我不找什么东西,我就想看看你是否安然无恙。”
说着,声音越发哽咽,其实这只是那可怕的梦留下的后遗症。
听到白意的声音后,谢陆行的一颗心,已经慢慢落回安稳的原处——但他还要确认一件事。
“我能不能,抱一下你,看你现在还是不是实体?”
谢陆行说着,和白意那流露出迷惑不解之色的大眼睛对上了。
白意盯着谢陆行那双肿泡眼,点点头,“也不是不行。”
谢陆行一个大声呜咽,向前倾身,拥住白意,来了个紧紧的熊抱。
“可以了吧,陆行哥,你这个人总是不知轻重。每次都勒到我脖子疼。”
白意扯开谢陆行环在自己肩颈的手臂,向后一退步,重新打量起谢陆行。
“对不起,小白,是我太激动了。以前,也都是我不好,我太自我,又不符实际,根本没有好好考虑你的心情。”
谢陆行声音诚恳,想起梦中闪现的、两人在现实世界里的初遇,他终于有了真正领悟。
“的确,你有错。不过我也存了私心,不如我们放下之前的算计和误会,重新开始,好好谈一次恋爱。”
白意挺直后背,说得堂堂正正,而神情又懒散随意得仿佛两人只是在交换今天的天气资讯。
谢陆行睁大了自己的小眼睛,期盼的目光紧紧跟随在白意身上。
“小白,你说的可要当真。”
白意点头,“这次是真。虽然我很奇怪,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对你产生了信任和安全感……”
白意没说完后面的话,谢陆行却懂了。
谢陆行向白意承诺,“我会交付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我也知道你的不安焦虑和多愁善感的敏感。”
两人的双手握住在一起,从流理台上的宽大镜面上映出同样一副信任亲昵模样。
谢陆行带白意进了自己的卧室里,“时间还早,小白,我能不能再休息会?”
白意点点头,“你做噩梦了昨晚,还一直在哭。我被人下药后迷迷糊糊的,后半夜,一直跑wc,才注意到你的反常。”
谢陆行正伏在床上,白意规规矩矩坐在床边的单人椅上。
听了这话,谢陆行不得不重新睁开眼,正色道,“我是做噩梦了,这倒不是关键。你现在身体状况,如何?有没有其他不适?”
白意摇头,“我挺好,一切恢复如常。”
“你打算如何解决那人,如果不方便,我出面去教训他。”提起昨晚作妖的韩乜,谢陆行眼神隐隐含着股凌厉之色。
“我跟他是同学,送他进去一回也算给他教训了。还是别把事情做绝。陆行哥,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
白意说话间,起身,半蹲在床边的谢陆行面前。
“陆行哥,我昨晚也做梦了。梦里,我好像真的和你是恋人关系。你说,巧不巧?”
白意说完,低下头,眯起眼睛,露出狭长浓密的睫毛,颤抖着将唇凑近谢陆行。
谢陆行仰着脸,将头轻轻一偏,柔软唇瓣贴在了他的脸颊。
“在老宅,影响不好,暂时不能少儿不宜。”
谢陆行紧张地被呛到,咳了一声,才向白意解释。却因监控的事情,没法跟白意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