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陆行决定赌一把,看二哥对这个年轻一点的叶序白是不是也很在意。
为此,这天到了下班时间后,谢陆行特地先遣散了店员晓丽,“晓丽,今天早些回家,别在店里磨蹭。”站在咖啡区外的屏风边,谢陆行垂手而立,看着吧台内慢悠悠收拾流理台的晓丽。
“收到了,老板。我马上收拾完离开。”晓丽将清理好的器具放在晾干架上,小步走进身后的换衣兼休息室内。
叶序白此刻还在书架边,排列日俄德法等小语种外文书。
谢陆行每每想要呼喊叶序白时,声音卡在嗓子里总要迟疑一会儿,因为他名字里的“白”很难不让自己联想到白意。
“叶同学,可以休息了。”谢陆行走了几步上前,停在摆放书架的高台阶之下。
叶序白回过身,露出一个腼腆含蓄的笑,“好。我也马上摆完了,还剩最后一本。”男孩手里拿着一本暗黑色系封面的书,走向写有“日本文学”的那一列。
谢陆行因为站得远,看得并不清楚,于是出声问,“是本什么书?”
“哦,书名是《暗夜行路》,志贺直哉写的。”叶序白将书背那一面翻到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口中念着,“人生的每一步,都是暗夜行路。”
谢陆行颇有感喟地扬起了唇角,“非常不错的书,你有时间可以拿来翻看。”
叶序白的双眼顿时弥漫上一层迷茫怅惘之色,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谢陆行。
“收拾一下吧,等会儿我们在外面吃饭。”谢陆行见叶序白突然又变得情绪化,立马收住了谈话。
叶序白重新恢复那副软糯无辜的模样,说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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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陆行带着叶序白离开了书店,直接乘坐电梯去楼上的一家私房馆。因为他知道,二哥在自己的书店所在大厦早就安插有人手。
所以,这次的晚餐约会算是给二哥铺陷阱的第一步。
接下来几天,在谢陆行重复着带叶序白上班外加晚餐约会的程序之后,他那表面傻憨逞能的二哥终于沉不住气了。
谢陆行依然指派周阳秘书,随时关注老宅那边和白意学校方面的情况,任何风吹草动都要汇报。
到周五这天上午,周阳秘书再度投递了一份汇报文件发送到谢陆行的个人邮箱。
谢陆行大致浏览完,给周阳打去了电话,“小周啊,看来我二哥是在李代桃僵,借着我大哥的名义签了那些合同。你之前的汇报里,说我大哥一直逗留在云南,未能及早回到宁市——现在看来,我大哥其实是根本就回不来了。”
周阳停顿了片刻,磕磕绊绊地交代,“小谢总,您、您总算是明白过来了。董事长他早就想让事情水落石出,可奈何这个世界有所限制啊。”
谢陆行听到这,突然愣了,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才是穿书者,其余人物(包括身为创造者的白意)在这里都是NPC。
“周秘书,你这话到让人不明白。除了这个世界,怎么还另有一个世界?”谢陆行试探着问。
周阳秘书怅然叹恨,“小谢总,不知您是否相信,只要有爱的信念,就可以穿破迷障,从沉睡中清醒过来。是董事长对您的至真亲情,才让我有了自己的意识。”
谢陆行握着话筒,长长的时间里都在沉默。
“小谢总,从最初您来到这里,董事长就在电话里提醒过您。他对您说,老宅里有几个房间被人故意安装了摄像头,其实从那时候起,董事长就在跟您传递信息了。”
小周的声音沉稳,仍然带着恭敬,却多了往日没有的坚定。
谢陆行紧紧地握拳,屈起手臂挡在前胸,慢慢地说,“我爷爷,难怪会在这个世界里只对我特别关照。那么,这里是我的主场么?”
小周犹豫了一秒,“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无论如何,这本书总是白意写的没错。您的恋人当然怎么样都不会害您的。”
小周原本说这话只是出于无心的揣测,却在下一刻灵光一现地惊醒了谢陆行。
“你说的没错,《人间辞职》原本只是白意的自传。可为何在这里我二哥有熊心豹胆,竟敢妄图夺权?”谢陆行语气恨恨,又记起一回事,“另外还有可疑的一点,为什么我跟白意的时间会错开?难道,白意写作的时候已经记不清我们的过去细节。”
周阳小心提醒道,“再怎么粗心大意,总不可能忘记跟您相遇的日子,还有您的年龄啊。”
谢陆行舒展了眉头,“不错了。没想到,我二哥还有替人写书的癖好。”
谢陆行倏然之间,豁然开朗。之前系统还故意“诱导”谢陆行将白意杀死,现在想来不仅是这个系统靠不靠谱的问题,而是这个系统已经变节,背叛了身为寄主的谢陆行。
“小周,你再去查查我二哥最近的商务活动,最好让他多出出风头。我需要做一个局,验证一件事。”谢陆行沉声说着,左手虚握成拳,支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明白,小谢总。”周阳收了线,利落去办。
谢陆行旋过身下的旋转椅,面向身后的玻璃窗,镇静而神态自若,看起来已经胸有成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