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意颤抖得更厉害了。
“有轻微的叹息声,不怀好意的打探眼神,轻轻悄悄向你接近的脚步声……”
“啊、不,不……”白意骤然睁大了眼睛,无力地低哑喊出几个字。细密的汗珠自鬓角往下流,自然卷的鬈发被打湿,汗涔涔的。
他只能伸出手紧紧环抱住自己,一边还在不停发抖。
“你想要大声尖叫,是不是。可你却觉得声带被收紧,似乎发不出声。”陈医生客观地陈述着,这一次却得不到白意的任何反应。
陈医生半退到门边招了招手,对范希交代,“不仅存在幽闭恐惧反应,而且患者还有心理原因的失语。”
范希连连点头,“早先也给您看过病历的,医院方面一系列检查都做过了,确实声带等发音器官没有损坏。”
“我回去会给他开一副对应的药,只能两相结合,双管齐下。”
“谢谢,多谢陈医生。”
从这日起,药物治疗和心理治疗同时进行。白意渐渐有了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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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三个月终于过去了,秋天也进入了尾声。
范希再来医院时,已经在条纹衬衫外加上了厚绒线衫。医院前的草坪边和绿植树下的灌木丛里也堆积了不少落叶。
范希走进病房,耳闻目睹地亲眼见证白意现在精神状态越来越好。
病房内原本应该躺在床上的人此刻已经清醒过来,现下正坐在床边,双眼眸光澄澈,神情却一片淡漠。
“白哥,已经备好车了。经过这虚惊一场,公司那边准备给您重新策划,您看是先去公司还是?”戴着棒球帽的青年摘下了帽子,走到白意身前半蹲下,抬眼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不着急。范希你先送我先回家。”白意音色清冷,配合着淡淡的语气,天然生出一股寒意,令人望而却步。
范希应了声,“可是,你不需要给那位一个交代吗?”
“给谁?”白意侧过脸,一记冷酷的眼神直接与范希对视。
“当然是谢氏的少东家,谢陆行啊。”范希语气还带着点期盼。
“我们全完了,已经分手。这事不要再提。”白意静默了几秒,才说出口。他面无表情,令人无法一眼看穿心底真实感受。
范希只觉大事不妙,对于态度敷衍冷淡的白意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只好起身替白意收拾了住院期间的衣物和洗漱物品。
“那我这就带您下楼去,可以吗?”
白意只点了头,携上单薄的外套就往病房门外走。他走得并不快,因为这段时间以来长期卧病的关系,肌肉无力。
范希将白意的行李打包放在了后备箱里,开车带着白意回了公司给的房子。
是在高层电梯公寓的一间小复式,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还是当时白意贷款买的,因为发生了意外,被谢陆行安置还了全款。不过,这事白意根本还没被通知,而范希暂时不打算解释。
他可说不准,这两人什么时候就可能搞一场复合大戏。
不过这次,范希可彻底失算。
因为这一次,白意带着行李离开这间伤心之所,重新回了公司的职员宿舍大楼。因为之前混得名气不错,白意在公司的待遇也算中上水平,公司的后勤管理处重新为他在男子单人寝挑了一件采光通风俱佳的住所。
而后公司为白意开了欢迎派对,重新进行资源的洗牌和规划。同时编造了一个适当的理由,让白意重新复出。
白意面无表情地接受了一切安排。
范希则时不时担忧地过问白意,“白哥,干嘛这么急着重回啊?你现在最重要的,明明是养好身体。”
“我难道没有房贷要还?你别以为谢陆行替我收拾了烂摊子,而后一走了之——这一切我就可以视为理所当然。”
白意点了点范希的脑袋,语气不慌不忙地问起。
范希这下哑巴了,无言以对。
分手那日,白意是因为得了失语症才没有对谢陆行作回应。自从被救出后,这很长一段时间白意都将要持续接受心理治疗。而且收效并不明显。
长此以往,压抑的负面情绪不断累积,积郁在心头,沉入五脏六腑。
谢陆行认为自己并没有爱上叶序白,只是深感同情而已。但是在那个书里的世界,他再度经受了白意的死亡,是在太过沉重,已无法再面对继续和白意走下去后会遇到的任何形式的“失去”。所以决定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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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在互相等待彼此,也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这一等,就是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