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意看他一副眼巴巴的样子,又听了谢陆行这语气惨兮兮的开场白,就知道他后面没什么好话,当下伸手一摆,
“算了吧,论起这两个字,你现在最没资格这么叫我。谢陆行,不会还以为我对你痴心不改吧?在医院你对我说了分手两个字以后,就别再妄想我回头。”
“那你今天出现,难道不是因为想清楚了,想回到我身边?”谢陆行隐隐握拳,语气越来越低沉。
“所以我说,希望谢老板搞清楚自己的定位。在其位谋其事,如今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我来这只是无聊时的消遣,顺便提醒你一句,别再让你手底下的人在我周围乱窜,我不需要他们——保护也好,监视也罢,请你停手。”
白意说完,最后用勺子搅拌了一下咖啡,毫不浪费地喝完最后一口。
谢陆行隐忍愤怒,不过面色铁青,堪堪忍住了将要破口而出的质问。
白意转了身,站在背对谢陆行的地方,逆着幽蓝光线,“从前我以为自己是俄狄浦斯,只能一步步被命运的捕网套牢而不自知。离开你以后,我也开始读文学经典作品,我慢慢发现——
读书真的是一剂良药。虽然之前一直都是你在扮演我生活中的良药角色,不过靠人人会跑,我也看清楚了,不再抱有期待和希望。
谢陆行,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世上不会随着时间磨灭的陪伴除了人类,还有图书。那些绝望的失眠夜晚,没了你,我也都挺过来了。
接下来,我不要继续做俄狄浦斯,我要成为阿喀琉斯,发出哪怕很微弱的一次愤怒。”
白意说完,就立即抬脚迈步,沿着桌椅之间的通道向往走去,避开了谢陆行,从咖啡区的另一端口出去。
谢陆行站在原地,仔细体会白意的话中话。最后,他发出了一声轻笑。
周阳秘书全程站在咖啡区外,背对着两人,不过话都听到了,他只能皱眉低头,却帮不上任何忙。
晓丽坐在吧台一声长叹。她虽然不清楚两人发生了什么,但从老板的表情可以看出事情非常严重,恐怕非到撕破脸皮的地步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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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意出了书店门,外面天色已经黯淡下来,因为大雨刚过街道上显得有些清冷,零零散散有面色匆匆的行人在赶路。
助理范希一早等在商厦外的停车场,眼见白意红着眼眶走出来,立刻打伞迎上前。
“白哥,雨还没停,你别乱走啊。等我。”
白意神色淡漠而茫然,“怎么,今天没行程你也要多管闲事?”
范希摇摇头,举高了伞,“我这明明是想关心你。还是送你回家吧。”
白意低了低头,让自己全身收进范希的大伞下,“送我去闻风bar。”
范希张大了嘴巴,惊呼一声,“你真是不要命了!”
“啰嗦。”白意配合着范希的脚步,上了车,关上车门。也隔绝伤心。
如果伤心会痊愈,那为何三年过去了,他还是无法忘记当日的心痛感觉。每每想起,就从胸口传来一阵被洪水淹没一般的窒息痛感。
谢陆行,这类商人之子,怎么会懂。
车子疾驰而去,在水洼处溅起几丝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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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希一直在地下酒吧外的一条街等着,到深夜十一点半左右,那边的侍者才拨了号码,“您好,这个手机的主人迟迟不肯走,你是他最近联系人的第一个,方便的话务必前来接走。”
“好好好。”范希收了线,看了眼清明的天色,以为不会继续下雨,于是两手空空地跑着赶过去。
白意安静坐在吧台一侧的位子上,两手环起来放在台面上,将自己的脑袋绕着,形成一个保护的姿势。也是缺乏安全感的肢体动作表现。
范希叹了气,上前,“白哥,还清醒不?”
白意没应,只是眼睫毛忽闪了几下。
范希立即上手,一手托着白意后背,另一手拉住白意手臂,半扶半拖地带着人走上了楼梯。
出了门后,范希才发现外面又开始飘起了雨丝,他正准备脱下自己外套给白意蒙住上半身时,一把黑色大伞出现在两人头顶。
“拿去吧,照顾好他。”男声沉稳冷静,完全不复白日里的失态激愤。
范希垂着头,悄悄用余光打量这位年轻有为的小谢总。
“谢谢您,小谢总。回头我会帮你说说好话,缓解一下……”
“不必了,他不喜欢就让他冷静几天。”谢陆行面无表情地拒绝了,只是眼睛依然盯着白意看。
范希傻笑几声,接过了伞,“那我们就先走了。”
谢陆行站在原地,目视两人离开。一直到车子消失在视线可及的街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