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晓丽,谢陆行就准备回书房。
白意见状,只好出声问,“你跟她刚才说了什么?”
谢陆行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同事间的较量罢了。你陪女娃玩会儿,我去审一份合同。”
“好。”白意不疑有他,只乖巧坐在沙发边上,看女娃将书包里的小书和绘本一一摆弄出来。
“对了,女娃小名,你叫她晏晏就行了。”谢陆行最后叮嘱一句,迈步走向书房。
白意点头示意。
正翻着绘本的女娃这时抬起头说了一句,“谢叔叔,你怎么都不欢迎欢迎我?”
前脚正要迈进书房的谢陆行这时顿住了,叹息着转回身,“晏晏啊,我给你准备了很多好吃的,都在桌上摆着呢。”
白意扑哧笑出声,“晏晏,你谢叔叔毕竟是做老板的,事情比较多,我可以陪你玩啊。”
“那好吧。”
女娃双手抱住一本红色绘本,“白意哥哥,你给我讲讲这本。”
“大熊爸爸的故事?这个啊,当然好。”
“那我想让你抱着我讲。”
“……好,当然好。”不顾谢陆行从书房里探出的带醋意的视线,白意还是欣然同意了。
于是,等谢陆行关了电脑,来到客厅时,就见白意仰靠在沙发上,小姑娘靠坐在他身边,白意双臂环过,两手持着一本红色绘本,正柔声地讲着故事。
什么大熊先生,松鼠弟弟之类。
谢陆行不忍心破坏这温馨场面,于是悄然走进了厨房。
午饭是三人一起在家里解决的,由谢陆行准备了两菜一汤。没办法,谢老板没能如愿以偿地和恋人出游,打心底里不是很愉快。
但女娃却很开心地喝着炖梨汤,“白意哥哥,这个甜,你也喝。”
白意连连说好,表情温和愉快。
谢陆行只觉心底闷闷不快,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问女娃,“晏晏,怎么只关心你白意哥呢?你是觉得,我跟你关系不亲了吗?”
“谢叔叔,我知道妈妈跟你都是老熟人了,你跟妈妈是朋友,我要和白意哥哥当朋友。”林语晏小姑娘嘴甜,但这个是面向特点对象的,今天恐怕只留给了白意。
吃了饭,女娃摸了摸小肚子,很是满足,马上又翻出一本书,喊着,“白意哥哥,我妈妈都是睡前给我讲两个故事的。今天你能不能给我讲故事呀?”
望着女娃天真无邪的可爱模样,白意和谢陆行双双暗自留下悔恨的泪水。情侣庆祝日,彻底变成儿童节了。
于是,往常你做饭来我洗碗的日常,变成谢陆行被打发去洗碗,而白意则抱着女娃进卧室讲故事去了。
谢陆行一个大委屈,心里想着,下次绝不能轻易心软答应晓丽帮忙带娃。
没过几秒,房间里边传来白意讲故事的低沉声音。女娃倒是很安静,刚讲完一个故事就安静躺着不动了。
见女娃睡熟了,白意才走出卧室。
空荡的客厅里空无一人,仔细一看,谢陆行正孤零零站在尽头的落地窗的阳台上。
白意走上前,见谢陆行旁边的榻榻米上还放着见底了的酒杯。
“怎么,不至于郁闷到一个人喝闷酒?”白意问起。
“不,我是有些感慨,做父母不是件容易事。”谢陆行退后一步,看向白意,顺手揽住白意肩膀。
“说这些干嘛,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有空,我陪你会谢家老宅,多陪陪老人。”
“其实,我是想,”犹疑间,谢陆行沉默了片刻,才重新说,“我是想问,你之前不是说自己很喜欢小孩,如果你想收养个孩子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白意听了,反而轻松下来,“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吧。目前,咱们俩似乎没有太多精力照顾好一个孩子。”
谢陆行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把话说全,咽回肚子里。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想说以谢家的财力、势力,没什么办不到的。”白意一笑,“我也知道,一直以来,你怕伤到我的自尊心,所以才和我蜗居在这处房子,甚至不敢说重话。”
“小白,你只要知道,我是真心的。”
“这我当然知道,你和我之间已经有太多默契,无需多言。我今天最后多说一句,”白意看着谢陆行,眼神诚恳道,“我只希望,不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好好的,这是你和我唯一真实的生活。我希望只由你我二人共同维护,已经不需要外人干涉。”
“好,我答应你。只有你和我。”谢陆行郑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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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又一次向着你,总是向你。】
人们总说大梦一场,白意最近才有所体会。
他总隐隐约约感到,曾经有那么一段日子,自己是一心求死的,对于未来布满不可避免的晦暗色彩的人生,他早就想一干二净地撒手不管了。
可是,在近来这段时光里,和谢陆行平淡而有滋味的相处日常里,生活渐渐有了色彩,也不再只有苦味。
好像过去走过的那些弯路,和曾经忍受的痛苦,都是为了成全这样难忘而深入人心的今日。
一直心存着寻死想法的白意,也许到现在也还是不明白人生应该何以为继,在他极端激进的纯艺术观里,人生在35岁前功成名就,之后就该像那些名家一样可以趁早离开人世,否则活再多都是自我拖累——但生活没有永恒的顺遂,从人生的阶梯向上迈一级原来也如此消磨血泪。
“仍悸动在彼此胸中的希望光芒/
促使我迈步前行/
就算牵动了伤口破裂/
也义无反顾踏出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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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恩声番外】《已风干的少女心待考古》
“拼命想要追回的事物,在放手去寻的时候,已经永远地失去了。”
恐婚,丁克,新闻里屡屡惊现的杀人碎尸案件;社死,孤独感,被缺乏的情感教育、文学教育,藏在平静面孔之下的一颗幽惧惊疑过度的敏感脆弱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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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的欢迎声响起,“您好,欢迎光临”,机器女声单调乏味,而且因为电池电量不足而显得微弱空乏。
穿着大红色工作制服的徐恩声从收银台上抬起头,“你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进门的是一位男顾客,身穿白色罩衣,一看就是厨师打扮。
“给我一个打火机。”
“好的,有一块五、两块、三块的,你需要哪种?”徐恩声从底下的柜层里拿出一排打火机,挨个比着介绍。
“就一块五的那个吧。”对方迅速地打量一眼,指着体型最小而轻便的那只痛快说道,“再来一包玉溪。”视线移到徐恩声身后的货架上。
“好的。”徐恩声利落转身,凭记忆定位到烟盒牌子所在的固定货架位,拿起了一包烟,将两件商品分别扫码录入POS机,“您好,一共是22.5元。”
男人从口袋里取出一支旧钱夹,结了账。
临走前看了眼年轻漂亮的店员,“这几天晚上都见你一个人在这啊,你们店长呢?”
徐恩声保持笑容回答,“对的,最近轮到我上晚班,店长是白班,最近清货还要更新商品价签,也挺忙的。”
“哦那可要小心,前两天西街的一家店在夜里被一个醉酒汉耍酒疯,捣乱一回。尤其你们女生更要小心。”男人是这里的常客,就在隔壁的羊羔火锅店上班,为此多说了几句。
徐恩声感激的点点头,“我知道了,多谢。您慢走。”
感应门在男人迈步前开了,“欢迎光临”的机器音再度沙哑响起。
一天就在这样时而沉默,时而轻快的气氛里结束。
一面准备资格考,一面在便利店兼职工作。毕业即失业、人生履历平庸的她,还是无声承受了生活带来的痛与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