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陆瑾瑜从公司出来时,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城市。她穿过街口便利店前的灯光时,忽然停下脚步。
便利店的橱窗里摆着之前唐昀送来的那种解酒冲剂。
她盯着那排包装袋发了几秒,低声笑了一下,没走进去。
回到家,她把外套挂在门后,鞋子还没换,就靠着玄关的柜子坐下了。
手机还在包里,她没拿出来,像是刻意在避开什么。
脑海里却不断浮现昨夜的画面——酒意氤氲中的呼吸声、那句“我可以追你吗”、那双犹豫却真诚的眼睛,以及,那个太久太久没有再发生过的、深吻后的心跳。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在继承之战正酣的当口,对一个人动心。
还是唐昀。
明明是自己先拉她进来的局,明明她本来只该是“可控变量”。
可唐昀偏偏不是那种可以被框进模型里的人。
她太清醒,也太温柔。
她可以理性到在酒后只问一句“我可以追你吗”,不多说一句,也不逼近半分,却又偏偏把最赤裸的心思袒露出来。
也可以温柔到,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对视中,眼神不带锋芒,却让人恍惚觉得自己被认真地喜欢过。
她既不过分热烈,也从不刻意退让,只是恰到好处地出现,又恰到好处地留白。
这种人,不会用力撩拨,却最容易让人动心。
可现在不是动心的时候。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赢,更复杂的局要布,感情太奢侈,也太危险。
更何况,她知道,唐昀是认真的。
也正因为认真,才让她愈发犹疑。
不是因为不喜欢。恰恰相反,她很喜欢唐昀,才会迟疑。
如果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没有家庭枷锁、没有商业交易婚姻、没有继承权压力的陆瑾瑜,她一定会大胆一点——去回应,去靠近,去亲吻那些她无比想拥抱的温柔和信任。
但她不是。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未来被钉死在一纸婚姻协议上。那段婚姻或许没有感情,但会占据她的名义、时间、公众形象,甚至影响她在外人眼里的“可接近性”。
她必须问自己一句:
“我这样的‘即将已婚’的人,能给唐昀什么?”
她能回应的,是悸动,是夜色里的亲吻,是一时的靠近。
但她能给对方真正的“安全感”吗?
婚姻不是障碍,她不是在意名分的人,但她怕唐昀会在意。
她怕的是,唐昀明明值得一段堂堂正正、被祝福的爱,却因为自己,而必须低声隐忍、悄无声息。
她也怕,自己的动心,会让唐昀误以为这段关系会开花结果。
她不想伤害她。
这世上什么都可以拿来交易,除了喜欢的人。
所以她必须想清楚——
她到底能不能给唐昀一段完整的感情。
如果不能,那是不是就该现在,趁两人还没来得及真正陷进去,就先放开手?
可她想起唐昀靠近时的眼神,又狠不下心。
那种目光太真了,仿佛她所有掩饰的情绪都在唐昀眼里照出了原形。
她轻轻叹了口气,喉咙像堵着一团什么东西。
是动摇,是渴望,是……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