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怎么看上去像我之前的佩剑。”
明锐星的上一柄佩剑跟了他近十年,不是什么稀有材料精心锻造的绝世名剑,是他终于不需要用木剑练习之后在剑库里挑的铁剑,很普通,却见证了他数万次挥剑,陪他练过每一式剑招,从生疏僵硬到闭上眼睛也能够娴熟出剑。
明锐星将短刃拿起来看,不是相像,这短刃就是用他断开的佩剑熔铸锻造而成的。
“这……是你锻造的?”他问穆辞。
穆辞:“是。”
“那日我说这柄剑已经无法承受你的剑意,不再适合往后的你,只不过对你而言,割舍并非易事,于是替你打了这柄短刃,让它从今往后也能继续陪着你。”
穆辞很少说那么长一段话,换别的时候,明锐星绝不会放过这个调侃他的机会,然而,此时此刻他看着这柄匕首,心里酥酥麻麻的,像是开心,却又想落泪。
穆辞见他低头不语,以为他不喜欢,开口道:“若是……”
仿若漫天桂花纷纷落在他的肩头,香气袭人,明锐星突然抱住他。
穆辞僵住了。
明锐星是下定决心豁出去了才抱住他的,抱得很用力,因而两人贴得极近,穆辞能清晰感受到怀里的少年有多纤细,他若侧头,唇便会贴上少年的发际,这比从前练剑时那种似有若无的接触都要——
气息紊乱只需要一瞬,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
“谢谢你!”少年喊道,声音清亮,“师父!”
说完,他也没勇气看穆辞的反应,运起轻功刷刷地跑远。
夜里起了凉风,刚才还亲昵贴着他,仿佛要融入血肉的桂花香在它的主人离去后,在这一阵风里,转瞬就散尽了,如同方才那个稍纵即逝的拥抱。
穆辞还站在原地,任由衣袖随风轻摆,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一会儿,才回到屋子去。
*
今夜其实并不是明锐星第一次抱他。
大概是某次比试。
明锐星和往常一样喊话“今日我一定要打败你”,穆辞对此姑且表现出了期待,虽然明锐星未必看得出来他那点情绪波动。
当然,比试的结局一如往常。要说那天有什么不一样,便是明锐星当时破罐子破摔耍赖,抱住了他,不让他动。
长过十六岁,明锐星也一点一点长高,却也不过高出穆辞的肩些许,他这样一抱,像整个人靠上穆辞的肩。
在梦里,这两个拥抱重叠在一起。
梦里的明锐星身上也沾有糕点的香甜,桂花、糖浆,一些闻着就叫人腻味的东西,构成了明锐星散发出来的香气。
和明锐星这个人一样。
穆辞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知道从这个梦开始,他们之间有些东西,就要和过往不一样了。
起初,他并不认为师父的看法是对的,这小孩不可能对他产生什么影响。当然,后来和明锐星在一起的这些时日都一一证明,错的是他。
这些年,他看得很清楚,明锐星有他所没有的东西。
自幼时起,便常有人夸明锐星长得可爱,后来长开了,就如他名字一样,漂亮但又锐利得很,像星子一样闪烁着光芒。
穆辞执剑只因为他生来如此,顺理成章,明锐星却和他不同,执剑是出于喜爱之情,每每执剑,眸中光华万丈,妍丽的面容灼灼动人。
穆辞看着他由小火苗燃烧成更热烈的火焰,照亮身边的许多人,欢快地活过每一天。
他伸出手,于是梦中长成少年的明锐星便落在他怀里,纤细漂亮,富有生机,惹人怜爱。
梦里的明锐星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小孩,至少不再是一个不会让人产生任何绮思的小孩。
他在穆辞怀里笑得很开心,像某一年他终于强到足以让穆辞拔剑同他对练时一般开心。他支起身子,坐在穆辞大腿上,柔软的腿贴在穆辞腰侧。
最后伸出手揽住穆辞的脖子,凑近前来,眼底一片澄澈,好像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他没有束发,乌黑的发丝披散,在空中晃晃荡荡,掠过穆辞的手背,绸缎般柔软。
还是桂花蜜的香气,盈满两人的呼吸之间。
一直没有动作的穆辞垂眸看着明锐星。
他明了在梦中自己不需要犹豫,于是平静地捏住他的下巴,不让他再乱动,低头吻住他的唇。
水声暧昧。
梦里的明锐星很顺从,乖乖地迎合他,被他亲得身子忍不住向后仰,而穆辞用力揽住他的腰,把他带回来,让他和自己一同沉迷在这假象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