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算下来,他下江南也不过半月,可这半月竟也发生了很多事情。不管他愿不愿意,每天都会见识新事物,认识不同的面孔,让他眼花缭乱,目不接暇,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去,有种微妙的身不由己。
种种加起来竟比过往在山中度过的那十七年还要深刻,令他难以忘记。
很开心,可是又有一点沮丧。
明锐星叹气。
“怎么了?”云雪游问。
“好像知道得越多,搞不懂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他皱着眉,苦恼地咬下糕点。
一起去黑市那夜,苏蘅前辈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和那个交给自己保管的锦囊有关系吗?那里面又究竟是什么呢?
苏蘅交给明锐星的锦囊,明锐星整日都带在身上,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尽管好奇,他也很守信用,规规矩矩的,半点要背着苏蘅将锦囊拆开来看的意思也没有。
说到夜市,戴面具的男人又浮现在明锐星眼前,想起他,明锐星就气得牙痒痒,要是再遇见那个恶心的变态王八蛋,自己非得乱剑砍死他不可!
“啊!”明锐星突然醒悟,大叫一声,嘴里本来叼着的糕点掉在衣服上。
看来他的特点是一惊一乍啊。云雪游想,他还挺有活力的,一会儿一个表情。
“又有新发现?”云雪游慢悠悠地问。
明锐星捡起衣服上半块糕点,将它吃掉,拍拍干净衣服上的糕点碎屑,站起身说,“对!很不得了的新发现!所以我要先走了!”
“谢谢你的糕点,雪游,和你在一起特别开心,我会再来找你玩儿的!”说完,就带着剑离开了,施展轻功的背影匆忙而矫健。
“慢走。”云雪游说。
明锐星走了,云雪游依然待在屋顶上,不紧不慢地把剩下的糕点吃完。
时辰接近午后,四下清净,日光柔和,落在屋檐上,一派大好的春光。云雪游径直躺下,午睡起来。
片刻后。
一片阴影盖下来。来人站在云雪游上方,挡住了日光。
“师兄,”青年的声音平静而克制,“我说过,不能在屋顶上吃点心,也不能在屋顶上睡觉。”
云雪游不痛不痒,闭着眼睛答道:“可是我改不了。”
燕晗卿没往下说话。
云雪游猜他是又被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比燕晗卿年纪小,若他是师弟,燕晗卿还能出言训他,偏偏他是名义上的师兄,燕晗卿恪守规矩,哪怕不认同,也做不出逾矩教训师兄的事情。
云雪游又不是一般的不守规矩,做的每件事好像都在破坏规矩,故意和燕晗卿对着干,说他是野猫都已经算抬举他,可燕晗卿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说不定自己哪天真会把他气死。
云雪游偶尔也会有些许不多的良心。
当然,他的愧疚心通常来得快去得也快。
木盒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碰撞声,燕晗卿说不通,就自己动手,把一旁的糕点盒都整齐收拾好,之后也不走,就在他旁边打坐。
“小燕,你不问我和归墟的事?”云雪游问。
“你本来也不打算代表玉虚比武,”燕晗卿淡声,“况且,你做的事情,没有人会当真。”
云雪游:“是件好事。”
他睡够了,起身靠近燕晗卿,很轻挑地将下颌靠在青年的肩膀上,说起歪理,“你看,就是因为我平时什么都做,所以我现在做什么都不会让大家觉得是在闯祸了。”
燕晗卿:“……强词夺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