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时匆忙,不知会在此地再见。
但汤禧早就说过,他是西羌人。
大街上,他就此般巧合地出现。
“许久不见。你们怎么来拓凉了?”
“许久不见,你是,拓凉人?”
岳华绮和陆川均有些惊讶地望向汤禧。
他的打扮也与过往不同,穿上了西羌服饰。
汤禧犹豫了一会儿道,“算是吧。”
“还没说你们此行是为何事而来?”
与他简单交代一二后,汤禧忽然沉默了一瞬。
岳华绮一看立刻感觉有了希望,忙好奇问道,“你,是不是知道关于霍家的事?”
“是。”
汤禧没有继续说下去,看着分明是有顾虑。
他皱了皱眉,“说起来,其实我与霍家……有些关系。此事若属实,于霍家也是不利。”
没有过多讶异于汤禧和霍家的关系,陆川沉思后说道,“于霍家不利?你的意思是,这件事霍家或许并不知情?”
汤禧点头,“对在此安身许久的霍家来说,财富和权势地位都有,挑起西羌和南垣的斗争又有什么好处?”
“那眼下我们要做的,便是找到在中间做手脚的人,治好得了怪病的士兵,才有休战的可能。”
岳华绮听完陆川的话,也点点头。
“可做手脚的人,若是真会霍家的巫蛊之术,那想必也和霍家内门弟子有关吧?”
听到她如此推测,汤禧的脸上再度出现了犹豫的神情。
随后他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郑重地开口道,“找人一事,我或许可以帮你们。”
当日傍晚,汤禧一番伪装后进入了客栈。
那张看似像桑皮纸的特殊纸上写着三个人的名字。
都姓霍,都是同一个字辈,显然来自同一个家族。
两人看着汤禧镇定的神情有些惊讶,几乎没有线索可寻的霍家是如此神秘,可他却轻易地锁定了三个人。
但两人默契地没有多问消息从何处而来。
“那人得的,不算是一种病,而确实是中了传闻中的霍家‘蛊术’。”
总觉得汤禧白日出去一趟,好像知道了很多事情,或者说确定了一些事。
可这世上真的存在如此邪门的“巫蛊之术”吗?
岳华绮与陆川不能确定,虽说有些不信,但也不愿去深究这个可能。
毕竟怪异之事已经摆在眼前。
“‘蛊术’?那岂不是很难解毒?”
只见汤禧摇摇头,“这只是在寻常人口中的称呼。其实只是一种毒,不过此事事关霍家机密,我也不能多说。”
两人点点头,继续听汤禧说。
“这是霍家内门族人才可修习的一种……术法,外门族人只能接触到霍家剑术。”
霍家外门族人都是从各处市井江湖中招收来的,不问来处,不问出身。
但入门之后必须改姓“霍”,抛弃过去的一切。
“这三人是霍家外门族人吗?那为何会与‘蛊术’有关?”
岳华绮指着在陆川手中的那张纸。
“外门族人虽说被严令禁止接触这术法,但毕竟他们也身在霍家,总有些人想逾矩。”
而内门族人受族规约束更严,且是霍家血脉,与其利益相连,实在难以干出此等丝毫不利于霍家之事。
听汤禧说,上面这三人是一月内暂离霍家出去办事的外门弟子,目前仅有一人回到霍家。
此外,没有别人离开过霍家的视线。
所以如果有人偷学了术法并暗下毒手,只有可能是这三人。
“那名已经回到霍家的人的嫌疑,我会托人去查。剩下二人,虽然霍家自然会派人去追,但你们若是着急,也可按这画像派人去找。”
陆川接过两张画像,向汤禧道谢,“多谢,我会立刻派人去找。”
“眼下找人要紧,若是找到了可以向西羌将士交差,但这毒,是不是还要霍家的人来解?”
岳华绮看向两人,问出了最后的问题。
忽然连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咳。”汤禧咳了两声,摆摆手,“这事先不用担心,先找人吧。”
陆川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岳华绮自然也是有了猜测。
所以此次队伍从南垣远赴西羌,来到前线阵地,主要目的不再是兵力支援。
而是,解决一个两军间的大误会。
此刻,远在南垣崇都的陆宣,也有了动作。
事情总如他预料般行进着,或者说,他总会让事情按他的想法推进。
李落寒,这个几年前就埋下的棋子,也在为了她的目的展开最后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