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那样就会让我变成和男人沟通时候了不得的女人似的。
不过,这种好像在所有想要去依靠,想要变得弱小的心理被视为聪慧的一种处心积虑,又在同时像是硫酸一样腐蚀着我的自尊心。
多么可笑,多么讨厌。明明我是那个依靠故意逃跑,挑衅一样与别人的亲密引得身前男人来到此处的那个人,但是,却又在看到他的脸时,不由自主地重新捡起早就没人在意的态度,对他强势的开口道:“难道你来到这里只是为了这些吗?托尼,我没空听你说这些话。”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伴随着话语一起,托尼的眼睛再一次反射出几近刺眼的光芒,他郑重其事,脚步都向后退了几步,恍惚,朦胧的一切将我包裹,覆盖,就在那其中,我听到他说:“放弃奥利弗,洛蔓,他不会是一个靠的过的人物。”
“呵…在这个可悲的世界里,有谁是真的能靠得住的吗?还是说……你也想我试着解开你的裤腰带?”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出于怎样的角度问出这样的一种内容,出自试探或是袒露,我只知道,自己就是这样一个犹豫的典型。托尼……他没在乎我说了什么样的话,至少在我眼中,清醒的他从没有再一次凸显曾经那种急不可耐的情欲。
没有任何一句话被作为他的回应,就像是他也疲倦讲出确切的否决一般,如同陀螺一样转过身体去,他的背影就此展现。
应该说那是奇怪的布料折射,还是一种被命运指引着衬托出的鲜亮光彩?
隐藏在他的影子背后,我从未感到自己如此渺小或是虚幻过,一张张曾被我不经意间放在行李箱旁边的草稿纸跟随着他挥手的动作而缓慢地飘下来,我多么希望这是一场幻觉,因为,几乎是丝毫没有征求谁的同意一般,托尼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用自己的一切贯穿了我的内心。
喃喃细语着,他的语气是我无法听清楚的内容,但不知怎的,我却仍然能够清晰的知道他正在说些什么。
“洛蔓贝尔,看看你现在有多穷途末路了?”好似即将被风吹散的内容迎面打在脸上,那些被发胶包裹住,连我自己都讨厌着的发丝却从没丝毫舞动。颤抖的脊椎支撑住高昂的自尊,却也想要抽着气去认可来自托尼的那一句:“你也不想就这样消失在所有人都面前吧?你拥有着必须站在那之前的理由……而我,我似乎能够满足你这一点小小的合理要求。”
他把这句话说的含糊,笃定我心知肚明他正在讲些什么,也知道,我确实没办法说出什么来否认他,他说的是早已经定下来的事实,等待的是温暖无比,柔软的身体像是柳树的枝叶一样倾倒向他,只不过,他为什么只是站在那里,翻阅着那些不应该被任何人注视的纸张们,而不留心看看我?
怀揣着些不应该存在的好奇心,我似乎是第一次朝着托尼的位置迈出脚步,伸出的手臂就像是桥梁,密不可分的用水泥或是钢筋连接了我和他,感受到这种触感,他才轻轻回过头,扬起个只扯起一边的笑,他又一次开口问:“唔,洛蔓贝尔,你真的是上天赐给我都第二个礼物。就这样定了,我给你搞下来电影的上映期,而你……”
“你要说些什么?”莫名的慌张感重新占据了我的全身上下,理所当然的,我总是会认为这样的情形不应该存在于我和托尼之间,但他已然看透我,所以我再也不想伪装哪怕一点儿,认了荒唐的命运一般,我吸着气坐在了椅子的上面,高仰着头颅,迎着刺眼的白色光,我只能看到托尼虚晃的形体游走于那之间,而伴随他脚步的,则是我装模作样的那句:“你为什么帮我?”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托尼重新捡起来他的厚颜无耻的态度来,他对我的话语产生了巨大的嗤笑,想到了什么,又摇了摇头做为自我的否认,在眨眼的间隙将自己的头又重新摆到我的面前位置,了不起的装饰品一样移动着嘴唇,他说道:“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洛蔓贝尔。睁开你苹果派一样的眼睛去看,试着承认,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解决你的燃眉之急。我没有说谎,你知道这一点吧?你知道那些要比《夏日终结》更加离谱的,或是更加含蓄的电影们,都被阻挠上映期,或是有幸上映后,票房却一塌糊涂……唔…你真的甘心安琪的作品得到这样的结果吗?”
不怀好意的挑衅像是指责我曾经展示的自大有多用力的在他身上划下印记,此时此刻,我说了什么或没说什么,都已经变得不再重要起来。
油门在深色的路面上留下证据,车厢里总是发散着诡异的死寂沉默,但是,我却并没有感受到哪怕一丁点儿的不适感,我能知道,哪怕身体像是打包的礼物一样被固定在托尼身边的位置,我也能够自大的,毫无危机感的将手探出。
嘿,纽约城,你难道无法注意,我正奔向她吗?
拉长的一声汽笛在身后响起来,没有一句告别,似乎我和托尼都已经默认,就在不久之后,我们会再一次相见。而我,此时此刻的我,正站在有着路标的餐厅前,透过散发出暖光的玻璃镜面,用自己的眼睛看到了哈珀的身体在所有劣质摆放于必经之路的餐椅之间缓慢移动起来。她应该感谢我是如此一个下意识怀旧的人,因为在哪怕伸出手臂也无法触及到的风铃在我手中响起来时,我能够感受得到那泪水,它们拥有重量吗?也许吧…也许是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