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
张氏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间的张诚,也不管村汉,往张诚扑了过来,张诚也顾不上张讷的回答,他被张氏抱了个满怀,都差点没透过气来。
“所以那人说的是怎么一回事?”
村里的人在季甜和张讷的魂魄里穿过,季甜和张讷像个看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张讷把遇到菩萨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你现在就去那里躺下,肯定能活!”
季甜焦急起来,早知道她就不借张讷的尸体吓人了。
她拉着张讷想穿过去,但张讷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张讷看着村里其他的人接替了张氏,几个人拦住村汉,几个人继续往自己身边堆着柴火,声音平静,“人死如灯灭。我把弟弟找回来了,心愿也已经了结。”
“但你二十岁不到,正是青春正好的年纪。”季甜皱眉。
张讷摸着自己颈间的伤口,看着被张氏拥着却频频看向他的弟弟,“或许我早就该死……”
“你怎么这样悲观?”
季甜吸口气,鼓励他,“现在既然有活的机会,就证明你命不该绝。你活过来,就算分家单过也可以啊,你还这么年轻,如果缺钱,我也能帮你想办法,你不要这样执拗。”
“我的一生没有自己能选的,找弟弟是我的选择,我想,这次我还能为自己再选一次。”
张讷看着火焰从干柴里升起,眼神坚定,”您难道忘了吗,我是自己死的。”
就算季甜强硬把他塞回身体,他也会将自己投入火中。
季甜叹口气,陪着张讷看完他的葬礼,张讷身无长物,留下来的只有身上的衣服,还有干柴,都随着火变成飞灰。
张诚哭喊着想要往张讷这边来,被张氏和老张头拦住了,看不见鬼魂的他们以为张诚被冲撞到,把他拉回了家。
张讷最后看了一眼家人,将视线投向火焰。
火光将夜空照亮,只有村里人围在张讷身边,脸上露出又害怕又刺激的神色,看着尸体被烧焦冒出黑烟,张讷的尸体真就死透了一样,再也没有蹦起来。
“你这一觉睡的可死,不知道晚上还困不困。”
季怀真早就吃过了,现在他坐在堂屋给季甜剥鸡蛋,剥完了就倒在她的碗里。
“不困就不睡,困了就睡呗。”季甜打了个哈欠,一路奔波,她的身体倒还好,就是精神上累着了。
“睡太久就是这样,越睡越困。一会儿在院里走走,消消食。”
季怀真无奈接过季甜不爱吃的蛋黄,现在没了黄狗,这多余的蛋黄也只有季怀真吃掉,“就你挑食,看以后谁吃你的剩嘴。”
瘪瘪嘴,季甜低头继续喝着粥。
张讷羡慕的看着季家父女,在继母进门前,他和父亲也是这样相处的。
太久了,他几乎已经忘记自己和父亲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弟弟出生后,全家都似乎围着弟弟转,他再也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
张讷走到院子里,他碰不到任何东西,闻不到任何味道,但他还是贪婪的呼吸着,看着浑浊的天空,品味着自由的香甜。
没过一会儿,季甜也来到院子里,微风吹着季甜的头发,她听到了远处几声微弱的蛙鸣。
季怀真在厨房里收拾着,洗洗涮涮的。
“你总是要去投胎的。”季甜小声跟张讷说着,既然那个村汉在阳间走无常,肯定会再送张讷回地府投胎。
但张讷摇摇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打了个哈欠,季甜困倦地回到屋里,她这次是真的想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