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人,既然没事,那我、小的……”
王十一瑟缩着脑袋,带着妻女也想走,却被季怀真让人拦住。
他的目光在瘦妇人被布包裹的头上转过一圈,淡淡的说,“不着急,等王五回来再说,你们先进来喝杯热茶。”
“不、不用了……”王十一有心推辞,那胖妇人却在一旁热切开口,“反正你现在闲着也没什么事,不如就去坐坐,要是王五等下找不到东西,空手回来,你也走不脱不是?”
她给的理由也很正当,现在案子没有了结,眼下只能算中场休息。
于是棚子里的老实汉子身边又多站了几人,他看着胖妇人不见外的拿起水壶,自己动手,欻欻倒出几碗茶水,局促的动了动屁股,觉得自己独自坐着不安,心慌意乱时,才看到自家的闺女,顿时喜出望外。
“爹!”
巧儿和季甜同时开口。
不同的是,巧儿直奔自己的父亲,季甜却是站在原地,被快步上来的季怀真一通唠叨,她心里正烦,左耳进右耳出,随便捡了个椅子就坐下了。
“你这孩子,怎么还不耐烦了?”季怀真不知道季甜错过了什么,有些不满。
胖妇人一直盯着季怀真和季甜,见状插嘴道,“这年纪的小娃娃就是这样,淘气得很。”
季怀真瞥了她一眼。
胖妇人更来劲了,“听说县令大人丧偶后多年未娶……不是我说,这家里啊,没个主事的女子,就是不行。”
“你是媒婆吗?”季甜抬眼盯住她。
胖妇人被季甜锐利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讪讪拿起杯子喝水,掩饰尴尬。
但她却不觉得自己的话有错,没了长辈管教,眼前的小闺女,即便是县令千金,也不像是大家闺秀的样子。
季甜看那女人闭嘴,视线转到瘦妇人身上。
瘦妇人先顾着自己的女儿喝水,女儿喝完,才接过女儿的茶杯自己喝。
她们似乎习惯了这样紧巴的日子,明明还有更多没有用过的杯子放在一旁。
而且,她的遮掩,不要太熟悉。
这段时间,季甜都见了两个了。
果然,瘦妇人嘴边抬起的布条下,露出了紫红的痕迹。
“你的脸怎么了?”
季甜抱起手臂,先季怀真一步发声,明知故问。
“是被人打了吗?”
瘦妇人连忙伸手,想要把布盖好,但胖妇人却不让她如愿,一把将布条扯了下来。
“你!”
首先恼羞成怒的是王十一,他愤怒的盯着这个女邻居,却不敢多说什么。
“怎么了?”胖妇人朝他哼了一声,随后讨好的看着季怀真,“县令大人,我们其实是特意赶来作证的。昨晚王十一是真喝醉了,揍了一晚上梅娘,我们都能听到声响。”
她一听说对门吃了官司,马上就带着人来了,谁知道刚刚都没来得及作证,王五就走了。
瘦妇人惊慌的想拿手遮掩,手腕却被胖妇人攥得死紧,剩下的一只手,哪里能盖住全貌。
只见她额头上方,原本长着头发的地方,是还未完全干涸的血疤,眼眶四周青紫一片,一只眼睛的眼白处,现在红得发黑,其他地方更是没有一处好皮。
巧儿被她的脸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嘶”了一声,不忍地别过头去。
“我,我是喝醉了酒,没有知觉的……”
王十一看到季怀真眼里腾起怒火,扑通一声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