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司岐走了以后,陈励重新把油门拧到底一路朝着图书馆飞驰而起。
路上耽误了些时间,不过还好,最后他赶上了。
陈励进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了主持人的报幕,为了不影响她,于是他便在门口一排书架后找了个地方站着远远看着沈冬青上台。
这个视线有遮挡,他能看到沈冬青,但她看不到他。
陈励听完了她的全部发言,笑了笑想,沈冬青真是长大了,非常优秀,没给他这个哥哥丢脸。
接下来,陈励没多停留。
他还有事要去杏花巷。
张铭家的门是从里锁死的。
陈励敲了两下没人应。
“我,陈励。”
张铭一直等到听见他的声音才出来开了门。
“在家干嘛呢。”陈励问。
张铭眼神躲了下:“睡觉。”
他在撒谎。
“林姨呢?”
“也睡了。”
陈励没再追问。
张铭反而觉得不对劲了。
“陈励。”张铭犹豫着,还是小心地问了句:“你最近没什么事吧。”
张铭想说的是,那些人没找上你吧。
陈励笑了下,说:“我能有什么事。”
还是那样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嚣张样子。
张铭暗自松了口气,微笑说:“那就好。”
看来昨天那群人还算守信用。
张铭答应了会给他们一笔钱,数额不小,但前提是他们不能再去找陈励和小路的麻烦。
过两天,张铭就准备去把自己那辆二手破车卖掉,这些事他也不打算告诉陈励了。
反正现在知道他安全,他就放心了。
两个人对面站了会儿,陈励先告诉他说自己要回皇冠上班了。
“没关系,店里现在生意也不多,我跟小路两个人就忙得过来。”开始张铭还没反应过来,说着说着他才猛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为什么?你不知道他们老板是谁吗?你忘了他怎么对你的吗?”
张铭的震惊与愤怒,绝大多数来源于自责。
在他的认知里,如果没有那场赛车,陈励就不会认识荣司岐,也不会因为他就跟谭飞发生接下来这么多事情。
荣司岐就是所有罪恶的根源。
他不能看着陈励又一次站在火山边缘不管。
“知道。”陈励很冷静,“不过无所谓,是谁都无所谓。”
张铭知道他已经决定了的事情就很难再改变。
但是……
“陈励。”张铭说,“如果今天要做这件事情的人是我,你会怎么办。”
张铭想,请你也换位站在一个一直被保护者的视角来看看吧,看看我对自己的无能有难过与自责。
陈励笑着拍了拍他肩膀,明明没用多少力气,但张铭就是觉得好沉,沉到仿佛下一秒就能彻底压垮他。
陈励沉默着,然后静静开口说:“你相信我。”
张铭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同样沉默着用力攥紧拳头,指甲嵌入皮肉里,也没有感觉到丝毫疼痛。
“我他妈真是个废物。”张铭恨不得锤自己两拳。
陈励却难得轻松地笑了笑,说:“谁不是呢。”
只是这个废物还想再赌一把,赌他能不能彻底赢了那些混蛋。
*
比赛结束以后,沈冬青从图书馆出来就直接去了人民路。
“我晚上还有事,下次再和你们一起庆祝。”
沈冬青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其实也没底。
她有什么事呢,她什么事都没有。
陈励答应了她会来,结果却没有。
尽管她好几次试图安慰自己说他可能是临时有事耽误了,但心里就是忍不住又一遍遍想起那天赵粤约他的话。
沈冬青一个人来了人民路,但来了之后又完全没有目的地。
她不知道赵粤跟陈励说的那家餐厅在哪里,于是她只能从南到北一遍又一遍地走着。
人民路好长,长到每一家看着像是新开的餐厅她都会在门口慢慢放下脚步,但最后,又都没有进去的勇气。
她怕自己进去后真的会看到陈励和赵粤在,也怕他知道自己在找他。
沈冬青就这样在街上来来回回走着。
直到,夕阳落山,街边亮起了路灯。
大概是走到第三遍的时候,沈冬青在一家披萨店门口看到了赵粤。
赵粤也愣了下,然后低头一笑,朝她招了个手。
赵粤是出来抽烟的。
她现在有些烦。
沈冬青跟她一块靠在墙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发呆。
赵粤只抽烟不说话,沈冬青也不说。
等到最后一点烟灰被她按在旁边垃圾桶轻轻碾灭以后,赵粤才长长吐了口余烟。
“陈励不在这。”赵粤说。
沈冬青说:“我不是来找他的。”
赵粤扯了个笑:“那你总不能是来找我的吧。”
沈冬青不说话,她做不到连着撒两个谎。
然后赵粤转过头,目光直直看着她,问:“沈冬青,你跟陈励,到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