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雅琮想，他们的关系不是情人，再这么僵持下去，只会连朋友也做不成。

这顿饭过后，神淼没有再要求见面，却也没有再给他发什么内容。

宁雅琮几乎是在想，或许神淼已经决定放弃，他们两人的交集也只到这里。

再次收到江竹的电话，宁雅琮关掉手机声音，将手机的屏幕朝下放在桌上，任由它无声的响。

宁雅琮看着安静的手机许久，才犹豫拿起，看见屏幕上显示的未接电话。

江竹或许有很重要的事情，也或许没有。

宁雅琮再次将手机放下，他想到以前在一起开心的日子，想到江竹出国前要和他分手，想到他去国外找他的时候，想到江竹回国后他们重修于好，想到开始不断出现的争吵。

他想起以往，像是在折磨自己。

难言的苦涩和心痛，让他神经显得有些脆弱。

好的坏的回忆，让痛苦在心口过了一遍，像是有了一个理由，促使他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宁雅琮知道，他没有理由去找神淼，也不应该去找神淼。

在电话拨通的那一刻，他后悔了，然而还不等他挂断，神淼的声音传出来：“宁雅琮？”

“是我。”宁雅琮冷静下来，他尝试找话题：“你休假结束了吗？”

“还有两天。”神淼坐在椅子上翻阅剧本，他想到剧本拍摄的周期，“你要请客吗？但我最近不想出门，不如你来我家？”

宁雅琮听着他扬起的语调，沉默了两秒：“你稍微正经一点。”

“我明明很正经啊！”神淼觉得很无辜，不过宁雅琮难得主动给他打电话，他没有继续争辩。

神淼调侃说：“你想我了吗？这还是你头一次给我打电话。可是电话里你又摸不到我，不如干脆来我家玩！”

宁雅琮的呼吸突然停顿几秒，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超出了之前的范畴，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去。”宁雅琮觉得心思有些乱，找了借口挂断电话：“既然还剩两天休息，那你就别到处乱跑，我挂了。”

他挂断的太快，让神淼有些反应不过来，神淼看了一眼已经通话中断的手机，蹙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神淼想了想，点开聊天框给宁雅琮发信息：不来就不来嘛！这么着急挂断做什么！

神淼：我是洪水猛兽吗？

神淼：我们难道不是好朋友了吗TT

宁雅琮看着过于活泼的文字，瞧着就和神淼本人一样吵，线上线下都是这么吵。

宁雅琮觉得，自己不应该给他打电话，他也不知道神淼是否已经放下。

只是才过去几天。

宁雅琮没有给神淼回复。

神淼看他不回，不知道他是看了还是没看，思考一会决定不再骚扰他。

周末回到家里，宁雅琮看见妹妹回来，过问了几句在学校里的事情。

妹妹说完，犹豫了许久，才小声问：“哥哥，你和神淼还见面吗？”

宁雅琮没对她隐瞒，“见过，怎么了？”

妹妹眸光微亮，征求他的意见：“那下次能不能，让他给我签个名？”

“你怎么突然成了他粉丝？”宁雅琮不解，他想了一下，才说：“我不知道下回能不能再见到他，如果有机会的话。”

宁雅琮不清楚还有没有机会见面，他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却也做不到违心而论。

妹妹没有听出他语句里的回避，高兴道：“那你下次记得。”

“嗯。”宁雅琮答应下来。

晚上他回到卧室，临睡前看了一眼手机，聊天框没有显示任何信息，神淼也许是忘记了，不会再来找他。

但宁雅琮又显得有些迟疑，如果下一次看见手机屏幕，会不会是神淼在抱怨，抱怨他为什么这么久不发信息。

宁雅琮不知道怎么做，不管怎么做似乎都是错的。

夜里做梦的时候，宁雅琮陷入了回忆里。

“雅琮你是哥哥，要照顾好妹妹哦！”记忆里的妈妈温柔又年轻，抱着年幼的妹妹，伸出手去摸他的头发。

幼年的江竹将脑袋凑过来，“阿姨我也要当哥哥！”

妈妈温柔笑起来：“好啊，这样雅雯就有两个哥哥了！”

江竹开心说：“我也有妹妹了！”

再后来妈妈出了意外，妹妹住院，爸爸忙着丧礼。

宁雅琮坐在书房，看着室内墙上挂着的照片，江竹推开门小心翼翼走进来，走到宁雅琮身边。

“雅琮哥，你别太伤心了。”十几岁的孩子安慰他，往他手里塞了一颗糖，“我妈妈说，阿姨只是变成了天上的星星，就像这个星星糖果一样，会永远陪着你们的。”

宁雅琮醒来，他从床上坐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又梦到了过去。

他坐在床上许久，下床离开房间。

走廊上开着夜灯，微弱的灯光昏暗了视线，他走到书房打开门，打开室内灯光的一瞬间，眼睛有些刺痛。

宁雅琮进去关上门，走到其中一面墙上，墙上挂着大大小小的相框，这么多年过去，格局从未变过。

过了一会，书房被人打开。

妹妹穿着睡衣进来，她缓慢走到宁雅琮身边，看着墙上的照片，小声问：“哥哥，你也想妈妈了吗？”

“嗯。”宁雅琮轻应了一声。

“不知道爸爸妈妈现在怎么样。”妹妹看向宁雅琮的脸，轻轻伸手搂着他的胳膊。

宁雅琮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伸出手搂着妹妹，顺了顺她的头发，“回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