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爷爷奶奶死了,叔父还是没能娶到老婆,便与我们家一直住在一起。”
“爹娘不想再过这种能不能吃上饭,全靠天意的日子了,便努力做工挣钱,供哥哥读书。”
“叔父很喜欢哥哥,哪怕哥哥已经十几岁了,还是喜欢将哥哥抱在腿上玩。”
“爹娘很忙,便托叔父照料我们。在我八岁时,叔父说只要我陪他游嬉,不告诉爹娘,便给我买蜜饯吃。”
“叔父想要抱我,可我觉得这样的叔父很可怕,便拒绝了。”
“叔父见我抗拒,叫来哥哥,他说他与哥哥经常这样嬉戏,让我不要害怕,然后他将手伸进了哥哥的衣服里。”
“哥哥对这种事习以为常,他告诉我叔父从不骗人,经常给他买蜜饯吃。”
“我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是村里的小雨姐姐说过,女孩子不能让别人的手伸进自己的衣服里,这样以后会被淹死。”
“我胆子小,没有同意,跑走了。”
“但我很好奇他们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可以这样做,于是我将此事告诉了娘,哥哥的事也告诉了娘。”
“娘听到之后很生气,叫来爹一起将叔父打了一顿,并将叔父赶出了家门。”
“那天,娘抱着哥哥哭了一下午。”
“叔父被赶走后,爹娘对哥哥更好了,哥哥的成绩也越来越好,夫子说他很有希望考取功名。爹爹也让我陪他一起上山打猎,给哥哥挣钱。”
“我以为我们家会越来越好,可是在我十三岁时,一切都变了。”
“那一年哥哥十六岁,他性情大变,变的暴躁易怒,经常打骂我。娘说哥哥很辛苦,叫我不要怪他。”
“我可以忍,可是后来,他变的更可怕了。他开始学着叔父,对我做同样的事。”
“我想反抗,可我无法反抗。那时我已经知道这样意味着什么了,我很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于是,我去找了小雨姐姐,她说我应该去报官,她愿意陪我去。”
“她说这样虽然以后我要换个地方生活,但我不会再每天为此在午夜时惊醒。”
“小雨姐姐劝了我好久,我同意了。”
“她又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可是这件事,我没听。”
“我告诉了爹娘,我以为爹娘会像赶走叔父一样,支持我,可是他们没有。”
“他们将我锁了起来,不给我饭吃,来惩罚我的大逆不道。他们说哥哥以后会考取功名,我不能就这么毁了他,毁了他们的家。”
“他们很快为我寻了门亲事,对方是村里的丧偶鳏夫,他的妻子因难产而死,这些年他攒了些积蓄,想新娶一个。”
“哥哥要上学,需要钱,而他给的做多。爹娘在门外说对不起我,可还是决定将我嫁给一个三十多的鳏夫。”
“我不想就这样将自己困死在这里,于是我装作饿的受不了的样子,骗他们已经认命。”
“我知道,我逃不掉的,他们会想尽办法来找我。我爹是猎户,这方圆几里,他都很熟悉,他知道我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因此他们放了我,我确实也没打算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走。”
“我去山中采了些蘑菇,隔壁邻居家养的狗,便是吃了这种蘑菇死的。”
“这几日,爹娘刚收了钱,买了肉。我将蘑菇压出汁,倒进了肉汤里。”
“你知道吗,其实我本来打算跟他们一起死的,可是他们居然连一口肉汤都不给我喝。”
“后来他们分食完那盘肉汤,开始口吐白沫,我突然就不想死了。”
“我没有错,我为什么要陪他们一起死。”
“于是我逃走了,我拿走了家里所有的钱,从山上逃走。”
“小灰是我以前打猎时,从山上捡到的狼崽,等他断奶时,我又将他送回了山上,偶尔去看他。”
“我逃走时,小灰也跟我一起跑,帮我驱赶山中的野兽。”
“我就这样一路往东走,路上捡到了小黄和受伤的小黑。”
“起初,我不敢去人多的地方,我杀了人,我害怕有人来抓我。于是,我在山中躲藏了一年多,只偶尔下山。”
“原本,我应该在林中悄无声息的死去,可是多亏了他们,一直在保护我。”
安宁说着,摸了摸身侧的小灰小黄和怀里的小黑。
“最后来到这里,我觉得此地离家里很远很远,应当不会再有人知道我的过去,因此我在此处住下。”
“可是,那天在衙门里,仙法将我的罪孽测了出来,也许这就是天意。”
“我不后悔杀了哥哥,可我也杀了爹娘,他们虽然对我并没有多好,可他们辛辛苦苦养育了我,我却杀了他们。”
故事已说清,苏乔杨也明白了,这是她的心结,如果她不自己走出来,就算苏乔杨此次救了她,她最终还是会被心里的罪恶感摧毁,郁郁而终。
这种事在动荡的星际社会并不难见,后边普及的了儿童教育才让此事件减少。
对于这种受害者,星际有专门的心理医师治疗,可是苏乔杨所学的专业跟这个毫无关系。
此事旁观者再多的安慰都无济于事,苏乔杨喉头干涩,心底涌上无限的难过。
她一个旁观者尚且如此痛心,更别论是安宁。
这四年来,想必她已经无数次想过结束这一切,这次衙门的审问,不过是压断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苏乔杨并不想让她为此放弃自己,普通的办法无法解开她的心结,那她就用些不普通的术法。
“当初你逃了出来,就说明天命判断你没做错。”
“我们修仙之人有一秘术,可以召出死者亡魂,既然你心中有愧,不如当面问问你爹娘。”
“若你爹娘原谅你了,你便听小黑的,好好活着。若他们不原谅你,你至少可以当面向他们道歉。”
“真的吗?”安宁惊喜出声。
“当然。”
当然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