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镜子,元澜亭看到了元澜桥的动作,也看清了元澜桥有些铁青的脸色,她不紧不慢将水龙头关好,拿过一旁的手帕慢条斯理地将纤细修长的手指擦干净,而后冲元澜桥一笑,问道:“要洗手吗?”
“元澜亭,不要得寸进尺,”元澜桥低声道,她不敢声张,怕外面的程锦霜和元慎立会听到,此刻她红唇紧抿,眼神中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你但凡用刚刚跟我说话的语气跟妈妈好好说说话我都不至于来找你。”
元澜亭挑眉:“我语气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见元澜亭似乎在跟她打太极,元澜桥深吸一口气,换了个问题:“今天为什么要走?”
“我为什么不走?”元澜亭反问道,“不然我留在这儿干什么?给自己找不痛快?”
元澜桥做了两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重心长道:“澜澜,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就不能试着——”
“嘘——”元澜亭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姐姐,我不想跟你吵架,这个话题到此为止,”说完,见元澜桥还想说什么,她抬手制止,继续道,“今天我没推开她就算给你面子了,所以,希望你能也照顾一下我的感受,不要得寸进尺。”
元澜亭毫不客气地将元澜桥的话原封不动还了回去,听得元澜桥一时有些恍惚。
见元澜桥垂首似乎在想什么,眼神有些落寞,元澜亭的语气也不免柔和了下来,她轻声道:“姐姐……我不想惹你生气,可我……真的过不了自己那一关……至少……现在还没有……”
等元澜桥再抬眸的时候,眼眶已经是红的了,元澜亭看得心里不是滋味,但她没有说什么道歉的话,最后,她道:“我一会儿会找个借口。”
闻言,元澜桥这才看向她,轻轻扯出一抹笑,摸了摸她的头发,道:“好,谢谢你,澜澜。”
听到元澜桥因为这件事对她道谢,元澜亭不禁暗暗扯唇,真是够讽刺的……弄得好像她欠了他们什么一样,明明她才是最该难过的那个……
但元澜亭终究没再说什么,在元澜桥洗完手后和她一起回到了餐厅。
原本元澜亭是坐在远离程锦霜一侧的,但程锦霜还是主动坐到了她身旁,给她夹着菜,元澜亭虽然想拒绝,但元澜桥之前有嘱咐在先,加之程锦霜也算了解她,夹的全是她爱吃的,因此她也没拒绝。
见元澜亭不拒绝只是闷头吃饭,程锦霜忍不住试着开口:“澜澜……今晚真的不在家住一晚了吗?”
元澜亭刚想直接说拒绝的话,但她吃饭的动作一顿,思索片刻后才道:“我跟爷爷签了个合同,合同要求我一年之内做完指定项目,我打算用半年时间解决掉,所以要回去忙。”
听元澜亭是真的有事要忙,程锦霜突然就露出了释怀的笑容,她抚摸着元澜亭的短发嘱咐道:“澜澜真是长大了,不过还是要注意身体,别累着自己。”
元澜亭低低“嗯”了一声,也算是应了声没让程锦霜一个人唱独角戏。
程锦霜此刻正沉浸在元澜亭愿意搭理自己的喜悦中,只听元澜亭是要工作,完全没注意到元澜亭说的工作是什么。
但元慎立却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点,他开口问道:“澜澜,你说你爷爷跟你签的合同?什么合同?”
元澜亭喝了口粥淡声道:“一个对赌合同罢了,赢了我就能拿回属于我的那部分‘远征’股份。”
此话一出,元慎立的眼神立刻就变得凛冽了几分,他沉声道:“你们赌了什么内容?”
“没什么,就是用一年的时间拿下‘极星’准备上报的新项目。”
“胡闹!”元慎立沉声道,“‘极星’现在势力主要在国外,‘远征’如今元气大伤,在国内都不一定能有优势更别说在国外了!”
“嗯,我知道。”
“你知道还要签?还打算只用半年时间?”
元澜亭点点头:“我有分寸,更何况……我若不签,他是不会死心的,到时候他还会有一万个方法不让我好过。”说话间,元澜亭的眼神逐渐阴冷,“这次我要是不把他根基铲了,这老头到死也不会安分。”
“澜澜!”元澜桥失声唤道。
元澜亭不敬的称呼让元慎立也变了脸色,但他没有发作,毕竟当年的事他还历历在目,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呵斥元澜亭的不敬。
但斟酌片刻后,他还是好声劝道:“澜澜,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爷爷。”
“嗯,对,爷爷,”元澜亭轻笑,“一个上赶着把我往嫁给豺狼的‘好’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