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常云收起手机的时候,发现身边只剩下元澜桥了。
“澜亭呢?”
“出去透透气了,”元澜亭无奈地摇头,“我看准是找个地方抽烟去了,虽然她总是说没事,但我感觉元老爷子估计没少刁难她,那口气出不来堵在心里她会很难受的。”
见状,展常云点了点头,也没再追问。
另一边,元澜亭慢悠悠的来到了姜氏庄园的后花园,比起宴会大厅内幕的奢靡,后花园犹如世外桃源一般,同里面成了两个极端,静谧清幽。
灯光清亮,在枝叶花丛的遮蔽中又朦胧了几分,婵娟银光倾洒,与朦胧的灯光交相辉映,让整个后花园的空气都显得清爽了几分。
元澜亭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将肺中的浊气呼出。
其实元澜桥猜测的一点不假,姜老爷子的确跟元澜亭说了不少,让元澜亭此刻胸中闷着一团火,不大,但一个火星便足以成为助燃剂。
茶室中,姜老爷子嗓音淡淡:“丫头,刚刚是老大不好,我替他跟你赔个不是,还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您这可就折煞我了,姜大少什么事儿啊,怎么就劳您大驾给我赔不是呢。”元澜亭佯装不懂,指尖摩挲着杯口。
姜老爷子闻言,抬眸看向元澜亭:“你不用跟我打哈哈,你刚刚闹这么大,不就是想给我老头子一个下马威么?”
“您想多了,姜大少怎么样,我无所谓,您的人什么态度,我无所谓,就算是……爷爷跟您许诺了什么,我也无所谓,毕竟他许诺给您的,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元澜亭身子往前一探,“您说呢?”
姜老爷子混浊的眼球动了动,在元澜亭身上扫了几个来回,没有出声也没有动怒的迹象,半晌,他才道:“是啊……”
当刚说完,他话锋一转,突然道:“元二丫头你今年……也有二十二了吧……”
话题转变的太快,元澜亭没控制住表情,眉尖一蹙,只听姜老爷子道:“阿骤跟你差不多大,也算是海城有名的青年才俊,你看……如何?”
“哈?”
“而且……我记得你们好像是同学?”
元澜亭扯唇,心中不禁腹诽:“同学?你是说同校三年连话都没说过的同学?”
但腹诽也只是瞬间的事,很快她又勾起那个真假掺半的笑容:“我看什么?您孙子贵为姜家子孙,自然是好的,怎么,他现在这么没自信还要我一个外人评价?”
“什么外人不外人的,你今天既然坐这儿跟老头子我喝茶,咱们之间还生分什么?好歹你也叫我一声爷爷。”姜老爷子笑得和蔼可亲,拎着茶壶要给元澜亭斟茶。
元澜亭眼疾手快将茶盏翻过来倒扣在茶桌上,眯起眼睛笑道:“不敢高攀。”
姜老爷子面上笑容微敛,手上动作不停,滚烫的茶水瞬间淋在了她的手背上,烫红了一片。
可元澜亭没有躲,姜老爷子也没停手,二人就这么对峙着,元澜亭面色淡然,唇角含笑,似乎感知不到手背上的痛楚一般。
元澜亭的神色被姜老爷子尽收眼底,他突然朗笑一声,收了手,叹道:“老元有福了,两个孙子如此出色,就连两个孙女都有如此魄力。”
“您谬赞。”元澜亭面上淡笑不减,但眼神明显冷了下来,手背上的刺痛让她手有点不受控制的痉挛,她只能不动神色将手拿下去。
姜老爷子瞥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门外的人敲门请示说晚会快结束了,需要姜老爷子致辞,姜老爷子这才站起身,对元澜亭道:“女儿家的,年纪到了就找个好人家嫁了吧,趁你现在还有几分资本。”
姜老爷子的话如同燎原之火,混杂着愤怒与不甘在元澜亭心中烧了个彻底。
想到这儿,元澜亭狠狠抽出藏在裤子口袋里的手,一拳捶在一旁的树干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不疼吗?”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次元澜亭已经完全能分辨出这个声音的主人是何人了,于是她头也没回便冷笑道:“没想到啊……常医生居然还能追到这儿来。”
话很简单,但嘲讽的意味甚是浓郁。
展常霄也没生气,只是缓步走上前,问道:“元小姐之前来做检查的时候不是还说让我等你吗,怎么第二天就爽约了?”
“你管我呢。”元澜亭捶着树干的动作不变,也没有回头,只是冷笑。
展常霄轻叹,上前握住元澜亭捶着树干的那只手的手腕:“好,我不管,但你也不能伤害自己,不管怎么说——”
“唔——”
说话间,展常霄的手覆上元澜亭的手背准备给她揉一揉,却不想元澜亭突然闷哼一声一把将他甩开。
错愕间,在昏暗的灯光下,展常霄看到了元澜亭变得惨白的脸色,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伸手便要去抓元澜亭。
元澜亭想要躲开,但还是慢了一步。
展常霄握着元澜亭纤细的手腕朝灯光的方向凑了凑,只看一眼他便看出了这是烫伤。
他眸光带上了些许阴鸷:“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