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元澜亭盯着自己,那种捕猎的眼神让展常霄有些不自在,他轻呼出一口气:“元小姐……在看什么?”
“看你。”
“看我……什么?”
“看你好看。”
熟悉的对话,对话者的位置却完全互换。
元澜亭勾唇,难得跟展常霄开了个玩笑,神情也终于松动了些许,眉眼弯弯,红唇轻扬。
看到女人打趣般的笑容,展常霄呼吸一滞,瞳孔轻颤,半晌后才抬手掩唇,又抬腿调整了个坐姿,长腿一伸交叠在一起,而后便别开目光,不再同元澜亭对视。
“害羞了?”元澜亭挑眉问道。
展常霄没有回答,但晦朔不明的灯光下,她看到了展常霄微红的耳朵尖。
“常雨肖,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演技挺好。”
“演技?”
闻言,展常霄薄唇动了动,片刻后才问道:“元小姐觉得……我说的话都是装出来的?”
似乎是展常霄双眼中的无奈有些明显,竟让元澜亭那句几欲出口的“难道不是吗”卡在喉间,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元澜亭的沉默让展常霄不禁苦笑了一声,一双桃花眼中闪烁着复杂的目光:“元小姐,对你,我从不说假话。”
“你指什么?”
“我说过,”展常霄正色道,“对你,我从来都是认真的。”
“是么……”元澜亭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
不知是灯光太暗还是车速太快,车窗外的景色似乎并没入元澜亭的眼。
元澜亭从不相信真心,就凭别人一句对她认真的,似乎这个人哪怕做了不好的事,也能在她面前堂而皇之的说是为了她好,也能心安理得求她原谅。
笑话,难不成她还要因为一句轻飘飘的鬼话,就傻傻的相信这个人所谓的“苦衷”吗?
真心这东西,最不值钱了……
展常霄不知道元澜亭在想什么,但看着元澜亭冷硬的侧颜,他能感受到元澜亭此刻身上散发的寒意,哪怕此刻车里开着舒适的暖风,他也没感觉到半分温暖,甚至……还有种窒息感。
展常霄垂眸,手伸到领口的位置微微扯了扯领带,又摸上衬衫最顶端的一颗扣子想让脖颈放松些,但在摸到扣子的刹那,他的手还是顿住了。
指腹在扣子上摩挲片刻,最后还是没有解开。
“你不是说对我是认真的吗?”
元澜亭突然开口让展常霄一时没反应过来,表情有些空白。
见展常霄愣怔的模样,元澜亭冲他的领口努了努嘴:“既然是认真的,在我面前还这么拘谨做什么?怎么,怕我对你做不好的事?”
面对元澜亭随时随地开口调戏他这件事,展常霄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每次对上元澜亭那双含笑的眸子,他还是会忍不住心跳漏掉一拍。
他确定自己的心脏很健康。
这么想着,展常霄放在领口上的手忍不住在心口的位置按了按。
见状,元澜亭整个人朝座椅里仰靠上去,笑着对他吹了声口哨:“常医生这是……在暗示我?”
“元小姐……”
似乎是有些恼羞成怒,展常霄唇边笑容僵硬,无奈地叫了元澜亭一声,只是“元小姐”那三个字仿佛是从牙缝儿里挤出来的一般。
元澜亭坐姿舒展,整个人都是前所未有的放松,不知是不是展常霄的错觉,他竟觉得她的眼神似乎都变得有些缱绻。
“我在呢,”元澜亭笑得肩膀轻颤,“亲都亲过了,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
“你……我……”展常霄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眼见的展常霄面上依旧清冷自持,但那双耳朵以及快要红透,元澜亭没再继续,而是瞥了一眼窗外,淡声道:“到了。”
此话一出,展常霄如蒙大赦,重重呼出一口气道:“今晚多谢元小姐了。”说罢,便转身下了车。
就在车门被他关上之前,他听到元澜亭喃喃道:“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元澜亭前后反差太大,展常霄只觉得哭笑不得,就连刚刚冷硬的眉眼都变得温和了许多。
车门重新关上,黑色的林肯呼啸离去,只剩下高档小区内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在耳畔回荡。
“晚安。”他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车灯,低声道。
但转身,展常霄眉心一凛,后背瞬间冷汗直流。
他似乎……并没有告诉元澜亭自己的住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