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思衡不敢置信地望向黎曜松,忍不住加重了语气:“黎曜松,你发什么神经?”
黎曜松眸色一沉,替楚思衡盖好被子掩去那两条细链,哑声道:“你实在太不守信用,太会骗人了……唯有将你锁住,才能让人安心。”
“锁住?呵…”楚思衡冷哼出声,“黎曜松,你明知楚西驰想看什么,也明知该如何才能打发走他一绝后患,为何非要与他周旋?他这种人,越是周旋便越是疑心深重,这点你不清楚吗?”
“本王当然清楚!”黎曜松扬声道,“可这个配合的前提是你完好无损!你看看你现在的身体,轻得还是个人吗!抱你跟抱团棉花都没什么两样了!这样的身体顶着巨压到楚西驰面前演戏,楚思衡,你真当自己天下第一无所不能?要不要本王拿面镜子来给你照照,看看你的脸色现在有多吓人,涂十层胭脂都遮不住了!”
一番呵斥下来,楚思衡沉默了。
黎曜松喘着气,平复了一下情绪,道:“楚思衡,你给本王听好了,你这条命是本王救回来的。你没有死在漓河,没有死在极云间,本王更不可能让你死在黎王府。在你将身体养好之前,什么算计野心通通不准想。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老老实实躺在这张床上养身体,若再让本王看见你乱跑——”
黎曜松说着,俯身凑到楚思衡耳边,语气带着威胁和一丝说不出的暧昧:“就不要怪本王用最极端的手段,‘强迫’你乖乖躺着了。”
饶是知道黎曜松只是口头威胁,可从他口中听到这种混账话,楚思衡还是不由得心头巨颤,看黎曜松的眼神也冷下去了几分。
黎曜松不愿再看,撑起身给楚思衡盖好被子,便沉默地离开了。
然而没多久他便去而复返,还带来了自己寝殿的被褥铺在床边软榻上。
就算把人锁住了,黎曜松依然不放心。
他不清楚楚思衡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手段,但只要有一种,那就是极大的威胁。只有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亲自看着,才能让他放心。
对于黎曜松的监视行为,楚思衡并没有给出任何反应,只是翻身背过黎曜松,把锦被往上扯了扯,将自己裹在那份温暖黑暗中。
看着床上微微隆起的被褥,黎曜松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他微微启唇,最终还是忍住了。
这一次走后,整个白天黎曜松都没有再进过暖阁。
或许是发火消耗体力加上高热刚退,楚思衡躺着躺着便不自觉睡着了,等再次醒来已是黄昏,暖阁里没有黎曜松的身影,却有个意外来客——雪翎。
它站在窗棂上梳理自己的羽毛,似乎是感受到床上有动静,雪翎停下动作抬起了头。
看见雪翎,楚思衡不自觉嘴角微扬,伸手唤道:“雪翎。”
雪翎“咕”了一声,立马振翅飞到楚思衡身边,用头顶的羽毛亲昵地蹭着他的下颚。
楚思衡熟练抚摸着雪翎的背羽,下意识伸手往枕边摸,居然真的摸到了一个放满肉干的锦带。
楚思衡瞬间了然。
他无奈笑了笑,用指尖不轻不重点了下雪翎的额头,刚睡醒的嗓音带着沙哑和几分不易察觉的慵懒:“好你个小没良心的,不管是谁,只要给吃的上刀山下火海也愿意是吧?”
雪翎不以为然,反而撒娇般地用鸟喙蹭了蹭他的脖颈,在苍白的皮肤上落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楚思衡被它蹭痒了,最终败下阵来,打开锦带拿出肉干,掰成适合它嘴的大小喂给它。
屋里的雪翎欢快吃着肉干,屋外的黎曜松看见雪翎飞进去没有再飞出来,总算松了口气。
“多大的人了,吵架还要靠雪翎去哄。”一旁的楚南澈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道,“雪翎都比你会哄人。”
黎曜松拿起桌上的酒壶一口气灌了大半,长舒一口气道:“我…不会……”
楚南澈笑着打断他道:“别说你不会哄人,当初在军中,你哄那些无家可归小孩子可是轻车熟路。”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思衡亦未及冠,家……虽说有,但于现在的他而言也已形同虚设,回不去了。无根浮萍,没有牵挂,自然是不会在乎自己。”
“可我在乎!”黎曜松把酒壶桌上重重一搁,“我变着花样劝他求他,就是不希望再看到他那副不要命的样子!你知道那夜,我在雨中遇到他的情形吗?我明明搂着他,却感觉他下一刻就会消失……那样的感觉,太令人心惊,令人…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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