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转,阵痛从腿部传来,应该是磕到棺沿了。
萧烬羽感觉摔到了摊温热柔软的东西上。他想直起身子,燃张符看下究竟是什么鬼东西把他拽进来,却听“咚”一声。
他脑门直接撞上了棺盖。
萧烬羽:“。”
出个任务简直折寿。
他缓了缓发晕的头,一手终于摸到坚硬的棺材板,撑起身子,燃亮照明符。
下一瞬,直直对上了双晶莹透亮的琥珀色眼睛。
他愣了两秒,被一道发闷的声音拉回神。
“咳咳……下去,你压死我了。”
萧烬羽无语,一时没绷住:“不是……我都把盖推开了,你往下拽什么拽啊?”
他弓着身子,这才看清棺中情形,鲜艳的红铺了满眼,金线在其上蜿蜒,绣出纷繁复杂的花纹。
是一位身着嫁衣的女子。
她脸上扣了张面具,面具额际生有水波纹路,红绿交织,色彩浓艳,颇具民俗特色。
精致的像是一件祭品。
五年前不是才献祭过,怎么又搞?河神又发怒了?
这村里到底出了什么大事,两周前测阴系统突然检测到怨气也与这有关么?
女子眨巴着眼睛看了他会儿,开口道:“我没见过你,你是谁?”
“出去说,”萧烬羽撑着棺壁跳了出去,转身,拉了女子一把,帮她跳出来,“你是陈语莹么?”
“你怎么知道。”她低头整理衣服,抬手摘了面具,随便扔到棺材里。
“我是陈语菲上司,她和我一起来的,要带你走。”萧烬羽边说边观察她。
女子娇小瘦弱,繁重的嫁衣将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她有着张和陈语菲五六分相似的面孔,五官线条柔和,皮肤算不上白皙,乍一看挺朴素的,但她生了双极好看的眼睛,清澈透亮,放在脸上甚至有些说不出的违和。
“至于为什么,你们长得挺像的。”
萧烬羽绕到棺后,手抚上棺盖,边推边说:“五年前你们出逃,一定会引得村民发怒,你被抓了回去,大概率要承受村民所有怒火。”
“现在他们又搞了献祭,首选人物肯定是出逃者。而你又拍打棺壁,说明你不想做祭品,就只能是陈语莹了。”
“语菲回来了,她过的好吗?”
陈语莹慢慢挪到棺后,她走路有些跛。伸手,和萧烬羽一起推棺盖。
“很好,比你好多了,”萧烬羽看着她的腿,微皱眉道,“腿怎么了?被打过?”
陈语莹到底年长几岁,没有妹妹那么跳脱,她的声线要沉一些,只是淡淡道:“你说的没错,小妹出逃后,我被带了回去,村长大怒,喊了几个村民打断了我的腿,把我锁在家里。”
她脱了嫁衣沉重的外披,扔进棺材里,拍了两下手,“这五年我没出过院子,两年养好了腿伤,就被村长勒令不准出门。直到一周前,村中突然要开礼,我就被带到这儿来。”
萧烬羽合上棺盖,捡起那根铁钉放回原处,将现场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抬头看了下远方的天空。
西北方一切正常,天边隐隐有光线泛出。
“天马上亮了,让村民发现你逃了咱们都要完。先回你家,找你妹妹,”他轻易做了决定,拿上葫芦,出于绅士问道,“你带路,要我扶你么?”
“不用。”
“行,”萧烬羽让陈语莹踩着他肩头坐上墙头,随后他借着树干爬上,翻了过去,在墙那边接应,“小心点,踩着垛草慢慢下来。”
“嗯,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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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家时陈语菲已经靠床坐了起来,那样子似在醒神。
陈语莹进门出声喊她,她直接僵住了,睁大眼睛看过来,不可置信喃喃:“姐姐……”
“嗯,是我。”
她张开双臂,接住了从床上跳下来、飞扑入她怀里的陈语菲。
陈语莹轻拍她的背,随后扶着她的肩,仔细看她:“五年不见,你变漂亮了。”
陈语菲抹了把眼泪,说:“我好想你,我回来了,我带你走。”
“对了,是你上司把我救出来的,你该谢谢他。”
陈语菲愣了下,看向萧烬羽:“我草!组长你是什么神人啊,我就睡个觉的功夫你就狂拉任务进度条,和你出任务这么爽的吗?”
“说话文明点,”萧烬羽只感觉心累,他抬手捏了两下山根,“给你半小时和你姐姐叙旧,天亮我们继续调查。”
随后他坐到桌边,搞了个静音屏障将自己与两姐妹隔开,打开手机,依旧无信号,只得自顾自摆弄起符咒。
陈语菲帮姐姐把沉重的头饰拆下来,拉着姐姐聊了许多,她问姐姐过的好不好,听完回答后抱着姐姐哭了场,随后又讲起自己现在的工作、出了村后去哪玩……
约莫半个钟,萧烬羽摆弄完法器、画完符,抬头看向窗外。
天边泛起鱼肚白,村子是暗丹青色的,远处雾气茫茫,树木枝桠缠绕交错,在白雾中若隐若现。
他抬手收了屏障,发现陈语菲正拉着姐姐抽卡牌,卡背是紫色的,其上银白流线勾勒出神秘法阵。
塔罗牌么?好家伙,出了趟国把西方魔法学回来了,挺不错。
陈语菲熟练洗牌,在桌上推开,又点了个香薰蜡烛放在桌角,空气中漫起清新的柑橘味,淡淡的,还挺醒神。
她拉着姐姐的手,眼里闪着光,“姐你在心里随便想一个问题,然后凭直觉选一张。”
蜡烛产生的白烟盘旋在牌面上方,陈语莹在心底默念问题,视线从牌上扫过,伸手向前推了张。
陈语菲右翻牌,扑克耳坠来回晃悠。
烛火跳动了下,牌面上,天使舒展红色羽翼,温柔俯瞰着裸身立于伊甸园的亚当和夏娃,身后智慧树蛇盘、生命树燃烧。
恋人牌,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