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羽拉过林洄之，示意他站上人脸识别屏幕前的正方形平台。
双脚踏上的那一刻，四方平台散出柔和的金色光芒，鬼门感应到亡灵，自漩涡打出道黑雾，直冲林洄之脑门儿。
他下意识侧开身子想要躲，被萧烬羽扶着肩头硬生生转过去承接。
“你是不是要搞谋杀？”
“别说话。”
人脸识别装置启动，却见满屏黑雾翻滚，看不清一点脸。
萧烬羽表情逐渐严肃，走到随着这装置一同启动的倾斜液晶屏前。
正上方是“灵魂信息”四个大字，其下内容只有一条：
【是否达标：否】
果然，这鬼就是有执念，但是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浓重的执念，把灵魂都淹没了。
萧烬羽揉了揉山根，缓缓道：“你先下来吧。”
“怎么了？不正常吗？”
他点头，“给你看看正常的是什么样的。”
凝魂琉璃盏被从灵囊中拿出，萧烬羽将祭司放出来，与对方详细道明自己的意图。
祭司甫一站上微微突出地面的正方形平台，脚下便亮起相似金光，鬼门漩涡也打出一道黑雾缠上他，但不出片刻，黑雾被从脚下渐起的光芒一点点吞噬。
与此同时，识别屏内逐渐映出祭司的脸，有些虚幻，五官模糊，显示的是骨相，是最本真的魂魄样子，上面很干净。
旁边的液晶屏也亮起，这次内容有两条：
【是否达标：是】
【签名处：】
萧烬羽让祭司拿起液晶屏下部卡槽中的笔，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生辰八字，并摁下指纹。
最后一笔落定，指纹识别成功后，闸门陡然向两侧打开，祭司穿过闸门，进入漩涡中。
林洄之看着祭司身影渐渐被旋转黑洞吞没，轻声问萧烬羽：“这算是轮回了吗？”
“不，只是过了鬼门。门那边有阴差接应，具体是鬼界定居还是投胎，这就不归我们管了。”
他接着问：“刚刚看清了么？”
“嗯，这东西清晰的照出了祭司的脸，上面很干净，我的则全是黑雾，所以黑雾是……”
萧烬羽接过话茬，“是未竟的执念。”
“哦……所以我确实有执念，无法过门，也无□□回。”林洄之很平静就接受了，睫毛轻轻颤了颤，再出声时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我还能问别的问题吗？”
“嗯，问吧。”
“就是，我想知道为什么，怎么判断出来的？这个门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每个人的灵魂都是独一无二的，”萧烬羽顿了下，解释道：“灵协认为，构成每个灵魂的粒子排列方式不同，也有其独特的振动方式……就像每段声波有各自的频率，自然听见的声音也不同，灵魂也是这样。”
“实践发现，鬼门本身有‘记忆’，他能记住每一个穿过它的灵魂的频率。这个人脸识别装置是灵协的技术员搞出来的现代科技，连着屏幕和闸门。他们把门的‘记忆’做成了数据库，来核查命格、灵魂状态，方便灵师工作。”
命格就是生辰八字。有些死亡方式会造成鬼半失忆，记不得死因，这时灵师便可带他们来门前核查，从中得知八字，启用问灵法阵帮他们想起执念。
灵魂状态指的就是黑雾了，对标残留执念的程度，灵师可以根据稠密状态判断是不是临门一脚。
他撇了一眼闭合着的安静闸门，声音低了些：“至于门为什么、怎么判断、如何卡有未竟执念的鬼……这是它自身的规则，我无从得知。”
接着，萧烬羽把张韧曦也放出来，如法炮制送她过门。
林洄之在他忙完问：“现在确定我有执念了，但我真的不记得，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你再站上去一次，我看看你八字，这样我就能用问灵法阵，说不定能帮你想起来。”
林洄之依言再次踏上平台。
有反应后，萧烬羽迅速操作液晶屏，点开右下角的隐私信息按钮，屏幕上随即弹出一个权限验证。
他将拇指放于指纹验证区，“滴”一声，验证通过，页面跳转——
【命格：？】
【过门次数：0】
萧烬羽看清后彻底怔住。
过门次数……怎么可能是0？
这套系统联通全国每一道鬼门，0次意味着门对他毫无印象，也就是说，这灵魂自诞生之日起，没有过过鬼门。
看他模样不像是现代人，若真自那时起，到如今也得过了百年千年吧，他死后竟从未踏入过轮回？
萧烬羽沉默，心里百般滋味。
恰在这时，一抹微凉的触感忽然落上他眉心。
林洄之不知何时来到他面前，抬手轻轻揉着他眉头，声音温和：“别皱眉头啦，怎么感觉你在我面前老皱眉头。”
萧烬羽：“……”那是因为我真的心累。
他抬眼，想要拿开那鬼的手，却径直对上一双清澈的眼睛，眸光专注。
有那么一瞬间，心头某处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下，萧烬羽鬼使神差的放下手，随他去了。
林洄之当然不知道面前人曲折复杂的心理，只是觉得看个结果要这么久吗，怎么突然不说话了，表情这么沉重，弄的他总觉得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看你表情，我猜是不好的消息，”林洄之语气平静：“放轻松，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紧张，所以……八字也测不出来吗？”
“……嗯。”
还真是不治之症，算了，他也没指望有多好的结果。
萧烬羽又说：“这下只能靠你自己了。”
“什么意思？还有救？”
“运气好的话，可能会遇到使你想起来的契机。”
林洄之微微一笑，“那我努力。”
萧烬羽拿出手机拍下这个页面，只觉得，幸好这个检测系统不会存档无法过门鬼的信息。
这消息要放到灵协论坛上，大概无异于丢下一颗打击范围覆盖全灵协的核弹，下一步这小鬼就会被抓起来当研究对象。